念奴娇
蒋捷 〔宋代〕
稼翁居士,有几多抱负,几多声价。
玉立绣衣霄汉表,曾览八州风化。
进退行藏,此时正要,一著高天下。
黄埃扑面,不成也控羸马。
人道云出无心,才离山后,岂是无心者。
自古达官酣富贵,往往遭人描画。
只有青门,种瓜闲客,千载传佳话。
稼翁一笑,吾今亦爱吾稼。
古诗译文
稼翁居士，你有多少抱负，多少声价？你如美玉般挺立，身着绣衣，置身于朝廷高位，曾巡察过八个州郡的风土民情与教化。是出仕还是退隐，此时正需要，以一招棋局高过天下。黄尘扑面，难道就不能驾驭着羸弱的马匹前行了吗？
人们说白云出于山中本是无心之举，可一旦离开山峦，又怎能说是无心呢？自古以来，那些身居高位的达官显贵沉溺于富贵，往往遭到人们的讥讽描画。只有那在青门外种瓜的闲人，千载流传着佳话。稼翁一笑，我现在也喜爱我的庄稼了。
人们说白云出于山中本是无心之举，可一旦离开山峦，又怎能说是无心呢？自古以来，那些身居高位的达官显贵沉溺于富贵，往往遭到人们的讥讽描画。只有那在青门外种瓜的闲人，千载流传着佳话。稼翁一笑，我现在也喜爱我的庄稼了。
知识点
1. 蒋捷：宋末元初词人，字胜欲，号竹山，与周密、王沂孙、张炎并称“宋末四大家”，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感，风格悲凉清峻。
2. 词牌《念奴娇》：又名《百字令》《酹江月》《大江东去》等，双调一百字，上片四十九字，下片五十一字，各十句四仄韵，以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最为著名。
3. 青门种瓜：典出《史记·萧相国世家》，秦东陵侯召平在秦亡后于长安青门外种瓜，其瓜甚美，后世以“青门种瓜”代指归隐田园，安贫乐道。
4. 陶渊明意象：词中多处化用陶渊明诗文，如“云无心以出岫”“吾亦爱吾庐”等，体现了作者对陶渊明隐逸精神的追慕。
5. 遗民心态：宋元之际，许多文人士大夫拒绝与元朝合作，隐居不仕，以诗词寄托故国之思，蒋捷此词即反映了这种遗民情怀。
2. 词牌《念奴娇》：又名《百字令》《酹江月》《大江东去》等，双调一百字，上片四十九字，下片五十一字，各十句四仄韵，以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最为著名。
3. 青门种瓜：典出《史记·萧相国世家》，秦东陵侯召平在秦亡后于长安青门外种瓜，其瓜甚美，后世以“青门种瓜”代指归隐田园，安贫乐道。
4. 陶渊明意象：词中多处化用陶渊明诗文，如“云无心以出岫”“吾亦爱吾庐”等，体现了作者对陶渊明隐逸精神的追慕。
5. 遗民心态：宋元之际，许多文人士大夫拒绝与元朝合作，隐居不仕，以诗词寄托故国之思，蒋捷此词即反映了这种遗民情怀。
古诗注解
- 稼翁居士：指蒋捷自己。稼翁，种庄稼的老人，此处为作者自称，表达了归隐田园之意。
- 玉立绣衣霄汉表：形容身居高位，风度不凡。“绣衣”指汉代绣衣直指使者，此处借指担任监察御史之类的官职。“霄汉”指高空，喻朝廷。
- 八州风化：指巡察八州，考察民情风俗与教化。“八州”泛指广阔的辖区。
- 进退行藏：指出仕为官还是退隐山林。《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 黄埃扑面，不成也控羸马：意思是即使环境恶劣、仕途艰辛，难道就不能骑着瘦马前行吗？表达不甘沉沦、继续前行的态度。
- 云出无心：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喻指无心出仕，却又不得不为官。
- 青门种瓜闲客：指秦朝东陵侯召平，秦亡后在长安青门外种瓜为生，后世以“青门种瓜”喻指归隐田园、安贫乐道。
- 吾今亦爱吾稼：化用陶渊明《归园田居》中“爱吾庐”之意，表示作者最终选择归隐田园，享受农耕之乐。
讲解
这首《念奴娇》是蒋捷晚年归隐后追忆平生、自明心志之作。全词以“稼翁”这一自嘲式的形象贯穿始终，通过今昔对比、用典设喻，深刻剖析了士大夫在易代之际的内心挣扎与最终抉择。
讲解时，首先要关注词中的“二元对立”：上片写早年的抱负与仕宦经历，下片写晚年的归隐与淡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其次，要重点解析几个关键典故，如“绣衣”暗指作者曾任职监察系统，“青门种瓜”与“云出无心”分别代表了归隐与出仕两种人生道路，体现了作者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再次，要理解“黄埃扑面，不成也控羸马”一句的深意——这并非简单的退缩，而是在认清世事艰辛后，依然选择一条清贫而高洁的道路，是一种倔强的坚守。最后，结尾“吾今亦爱吾稼”是全词的“词眼”，它不仅是对陶渊明精神的致敬，更是作者历经沧桑后获得内心安宁的真实写照，这种“一笑”之中的洒脱，正是蒋捷晚年词风的典型特征。通过这首词，我们可以窥见宋末遗民词人独特的精神世界：在国破家亡之后，以归隐田园来守护人格的尊严与文化的根脉。
讲解时，首先要关注词中的“二元对立”：上片写早年的抱负与仕宦经历，下片写晚年的归隐与淡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其次，要重点解析几个关键典故，如“绣衣”暗指作者曾任职监察系统，“青门种瓜”与“云出无心”分别代表了归隐与出仕两种人生道路，体现了作者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再次，要理解“黄埃扑面，不成也控羸马”一句的深意——这并非简单的退缩，而是在认清世事艰辛后，依然选择一条清贫而高洁的道路，是一种倔强的坚守。最后，结尾“吾今亦爱吾稼”是全词的“词眼”，它不仅是对陶渊明精神的致敬，更是作者历经沧桑后获得内心安宁的真实写照，这种“一笑”之中的洒脱，正是蒋捷晚年词风的典型特征。通过这首词，我们可以窥见宋末遗民词人独特的精神世界：在国破家亡之后，以归隐田园来守护人格的尊严与文化的根脉。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自我问答、自我陈述的方式，展现了作者复杂而矛盾的心境。上片开篇以“有几多抱负，几多声价”自问，追忆当年志得意满、位列朝班的辉煌，随后笔锋一转，“进退行藏，此时正要，一著高天下”写出在人生抉择关口，需要以超凡的智慧做出决断。“黄埃扑面”暗喻乱世中的艰难险阻，“不成也控羸马”则流露出一种倔强和坚韧。下片借“云出无心”的典故，揭示了世人出仕往往是身不由己，而那些达官贵人沉溺富贵，常沦为后世笑柄。通过对比“青门种瓜”的典故，赞美了隐士的恬淡与高洁。结尾“稼翁一笑，吾今亦爱吾稼”，以轻松诙谐的语气，表达了作者彻底放下功名、归隐田园的释然与喜悦。全词用典贴切，语言凝练，情感跌宕起伏，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透出超脱豁达的人生智慧。
创作背景
这首《念奴娇》是宋代词人蒋捷晚年的作品。蒋捷生活在宋末元初，经历了南宋的灭亡和元朝的建立。他早年曾中进士，在南宋末年担任过官职，但不久宋亡。入元之后，他坚守气节，不愿出仕新朝，隐居山林，以遗民自居。这首词借“稼翁”之口，抒发了自己从仕宦到归隐的心路历程，表达了对官场富贵的鄙弃和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词中既有对早年仕途经历的回顾，也有对时人追名逐利的讽刺，最终以“吾今亦爱吾稼”作结，表明了作者安贫乐道、归隐终老的人生选择。
作者信息
蒋捷（生卒年不详）字胜欲，号竹山，阳羡（今江苏宜兴）人。先世为宜兴巨族。咸淳十年（1274）进士。宋亡后，遁迹不仕。元大德间宪使臧梦解、陆兆」交荐其才，卒不就。卷《四库总目提要》称其词「练字精深，调音谐畅，为倚声家之榘矱」。周济《介荐斋论词杂著》云：「竹山薄有才情，未窥雅操。」冯煦《蒿庵论词》亦云：「其全集中，实多有可议者。」刘熙载《艺概》卷四则云：「蒋竹山词未极流动自然，然洗炼缜密，语多创获。其志视梅溪较贞，其思视梦窗较清。刘文彦为五言长城，竹山其亦长短句之长城欤？」他平生著述，以义理为主，著有《小学详断》。词作多抒写家国之思、河山之恸。但不是正面直接地反映，而是通过景物的描写，塑造一些落寞愁苦的意象，其中寄寓着怀恋故国的一片深情。内容比较宽泛，风格或沉郁悲凉，或潇洒疏俊。语言精于冶炼，有的明白如话，有的尖新动人。应是卓然独立于辛、姜二派之外的杰出词人。其代表作首推《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高度概括了作者少年、壮年、晚年三个时期的思想和感情。通过人生三部曲，反映了宋末元初广阔的社会生活画面，具有丰富的内涵。《一剪梅·一片春愁待酒浇》也是脍炙人口的佳作。特别是其中写舟过吴江时，「江上舟摇，楼上帘招」以及结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为人们广为传诵。蒋捷不光是炼字精深，语多创获，还在词体上有所创新。《贺新郎·兵后寓吴》是词史上独创一格的叙事词。古诗数量：蒋捷全部诗词(192首)名句数量：蒋捷经典名句(538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