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

柳色之外，春水与碧

南浦：本为《楚辞》地名，后成诗词中“送别”固定意象。 “谷纹”修辞：以丝织品皱纹喻水波，体现宋词“以物状景”的工细。 “苹花怨”：南朝乐府旧曲，唐宋词人化用其声情以写离恨。 “湔裙”风俗：唐时三月三日女子水边洗衣裙，可避灾，亦作春嬉，文人借以写闺情。 王沂孙咏物特点：善用“比兴”与“寄托”，表面写景，骨里写亡国之哀。

读这首《南浦》要先抓住“绿水”这一主线：水色由“碧粼粼”到“涨绿迷旧处”，再到“芳流去”，层层递进，象征时间流逝与旧迹沉沦。词人最擅“对比”：昔日“翠眉照波痕”是特写，今日“残红几片”是空镜头；外物“轻鸥小燕”自由翻飞，而人则“断魂”“泪珠千点”，以物之“乐”衬人之“哀”。末句用“谁道”一问，把个人相思推向普遍人生：不但湔裙人远，一切美好都在水声中远去。于是小小南浦，成为宋元易代之际无数遗民的“集体合影”。

词以“柳下碧粼粼”起笔，一句中“碧”“粼粼”“嫩如染”层层设色，先布一幅春水图。随后用“谷纹初遍”写风，“葡萄过雨”写味，“轻鸥小燕”写动态，调动视觉、触觉、听觉，使水面生意盎然。但热闹愈盛，愈衬“别君南浦”之冷：昔日翠眉映波，今日惟有“残红几片”。下片“帘影蘸楼阴”一句，将外景收入楼中，暗示词人凭栏凝睇；“泪珠千点”化客观之水为主观之泪，是王沂孙惯用的“托物言悲”法。结拍“谁道湔裙人远”，以问收束，把个人相思与国破之悲打成一气，余味苍凉。全词无一字涉“愁”，而愁随绿水悠悠不尽，可谓“清空”与“沉痛”兼备。

王沂孙入元后不仕，隐居杭州西湖。此词借重到南浦所见春水，追忆南宋灭亡前与故人离别之情。“涨绿迷旧处”暗寓江山易主、旧迹难寻；“应有泪珠千点”则写家国之悲。全词以“春水之逝”寓“故国之逝”，是宋亡后“遗民词”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