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锦帐之内银灯摇曳，纱窗之外玉漏滴答。 长夜漫漫，好梦难成，只对着小庭秋色，空明冷月满怀愁绪。

plaintext 1. 词牌《南歌子》：唐教坊曲，单调二十六字，三平韵，后演为双调。 2. 花间词派：五代后蜀赵崇祚编《花间集》，以温庭筠、韦庄、欧阳炯为代表，尚婉丽、重意象。 3. 以景结情：末句不直接写“愁”，而以“月空明”收束，留下无尽怅惘，属词家高格。 4. 玉漏制度：以铜壶滴水、箭尺计时，一夜分五更，宫廷、闺阁诗词常用以写“长夜”。

读此词须抓住“光影”与“时间”两条暗线。 银灯之“影”与玉漏之“声”把空间与时间的流动具象化；诗人不直言“愁”字，却让读者在灯影漏声里听见自己的心跳。 “月空明”是全词灵魂：月色本为客体，着一“空”字，主体之空虚、家国前景之渺茫、人生境遇之孤寒，一并透出。 短短小令，以富丽布景，以清空收势，正是欧阳炯以“艳”写“清”的独到匠心，也是五代词由“宫体”向“士大夫抒怀”过渡的缩影。

全词二十八字，无一字抒情，而情满行间。 首二句对举“锦帐”“纱窗”，一内一外，一明一暗，光影声息交织，先布孤寂之景。 “迢迢永夜梦难成”一句，以时间之“长”攻梦境之“短”，顿挫有力。 末句“月空明”将视觉、触觉、情绪合而为一：月色愈明，愈觉其“空”；秋庭愈静，愈显其“愁”。 通篇用“银”“玉”“锦”等富艳字面，却收得清空潇洒，正是花间派“丽而不俗”的典型。

五代十国更迭，前蜀后蜀相继而兴。欧阳炯仕蜀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居成都禁中。深夜值宿，禁城森严，秋气肃杀，银灯只影，玉漏惊心；家国身世、年华如水，一时并集，遂有此阕。词调《南歌子》本为教坊新声，诗人借艳曲写秋怀，遂开“以艳笔寄孤心”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