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州巴歌

在豆子山，人们敲打着瓦鼓；
在扬平山，天上洒下白茫茫的雨；
白雨落下，仿佛迎接龙女降临；
她织出的绢布，足足有二丈五；
一半归罗江，一半归玄武。

1. 巴歌：巴蜀地区古代民歌，语言通俗，多咏山川风物、农事爱情，常被乐府采集。
2. 祈雨习俗：隋代蜀地遇旱，民间以击鼓、歌舞、迎龙女等方式求雨，属原始农耕祭祀遗风。
3. 龙女传说：龙女本为佛教形象，入中土后与本土龙神融合，成为司雨女神，常见于唐宋以前的民间信仰。
4. 绵州：隋代属蜀郡，地处涪江流域，气候温润而多变，旱涝频繁，故多祈雨歌谣。
5. 度量衡：隋代一丈约合今2.96米，“二丈五”约7.4米，诗中用夸张数字形容雨量丰沛。

这首歌谣像一组蒙太奇镜头：先给“豆子山”一个特写——瓦鼓咚咚，山也仿佛跟着震动；镜头一转，“扬平山”上空骤然“撒白雨”，雨幕如帘；雨脚一落地，民间想象中的“龙女”便踏雨而来，她手中的织机吐出长绢，把雨水量化成“二丈五”的布匹；最后，这匹象征雨泽的绢被切成两半，一半给罗江，一半给玄武，百姓的愿望也随之平分——公平、均沾、不旱不涝。短短五句，把自然现象、神话想象、地域行政、社会心理全部缝合，堪称隋代巴蜀的“微型纪录片”。其艺术魅力正在于：用最朴素的方言，把最焦虑的生计问题，唱成了最浪漫的山歌。

全诗五句，一气呵成，用连锁式意象把“山—鼓—雨—龙女—绢—地域”串联成一幅祈雨图。山名对举，空间感跃然而出；“打瓦鼓”与“撒白雨”形成听觉与视觉的通感；龙女织绢，把自然降水转化为女红织物，想象瑰奇；末句“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以行政区划收束，点明雨泽公平，暗含对官府均平水利的期盼。诗体自由，用韵自然，已开后来竹枝词、杨柳枝等民间风调之先河。

本诗出自隋代绵州（今四川绵阳）民间，为巴地童谣性质的“巴歌”。当时蜀地常遭旱涝，民众奉龙神、龙女为司雨之神，每遇天旱，即击鼓、歌舞以乞雨。歌谣以口耳相授，经文人采录入乐府，遂得流传。其语言质朴，节奏明快，充满巴蜀山川气息与农耕社会祈雨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