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镇

细小的泉水夹杂着薄冰，泥泞的栈道潮湿难行。
不辞辛劳地赶路，却被这短暂的日光催促着。
石门处雪云低垂，古镇周围峰峦聚集。
傍晚的旌旗黯淡无光，寒风中的兵器凝着白霜。
胡人的兵马驻扎在成皋，此时防御还来得及吗？
可叹那些远戍的将士，在寒夜的山中独自哭泣。

• 沮洳（jù rù）：泥泞湿滑。
• 栈道：古代在悬崖峭壁上凿孔架木而成的道路。
• 短景：指冬季短暂的日光。
• 旌竿：旗杆，此处代指军旗。
• 白刃涩：兵器因寒冷凝结霜雪而显得滞涩。
• 成皋：古地名，今河南荥阳一带，唐代军事要地。

本诗艺术特色有三：一是"湿-急-隘-涩"等入声字密集使用，营造压抑节奏；二是"旌竿暮惨澹"运用通感，将视觉（暮色）与触觉（惨澹）交融；三是结尾突然转换叙事视角，从客观描写转向直接抒情。教学中可对比岑参《走马川行》的豪迈风格，体会杜甫沉郁顿挫的独特表现。

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边塞苦寒之景：冰泉、湿栈、雪云、惨澹旌旗，层层渲染戍边环境的艰险。"胡马屯成皋"点明战事紧迫，末句"山寒夜中泣"以戍卒夜泣作结，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忧患融为一体。杜甫通过空间（石门、古镇）与时间（暮色、寒夜）的交错描写，展现了对戍边将士的深切同情和对国事的忧虑。

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763年）冬，杜甫从陇右赴蜀途中。当时安史之乱虽平，但吐蕃趁机入侵，西北边陲战事频发。诗人途经龙门镇（今甘肃成县附近），目睹戍边将士的艰苦环境，感怀时事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