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刘克庄 〔宋代〕
维摩病起,兀坐等枯株。
清晨里,谁来问,是文殊。
遣名姝。
夺尽群花色,浴才出,酲初解,千万态,娇无力,困相扶。
绝代佳人,不入金张室,却访吾庐。
对茶铛禅榻,笑杀此翁_。
珠髻金壶。
始消渠。
忆承平日,繁华事,修成谱,写成图。
奇绝甚,欧公记,蔡公书。
古来无。
一自京华隔,问姚魏,竟何如。
多应是,彩云散,劫灰余。
野鹿衔将花去,休回首,河洛丘墟。
漫伤春吊古,梦绕汉唐都。
歌罢欷歔。
古诗译文
像维摩诘一样病愈起身,独自端坐如同枯木。清晨时分,是谁来探望呢?是文殊菩萨。他派遣了一位美丽的仙女。她的美艳夺尽了群花的颜色,仿佛刚刚出浴,又像宿醉初醒,姿态万千,娇弱无力,困倦时相互搀扶。这位绝代佳人,不前往权贵金日磾、张安世的府邸,却来探访我的茅庐。对着煮茶的铛和修行的禅榻,真是笑死我这个老头了。她戴着珠串的发髻,手持金壶。这才化解了我的愁绪。
回忆起太平盛世,那些繁华景象,被编成谱,画成图。奇妙至极,有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蔡襄的书法。真是古来未有。自从与京都远隔,探问名贵的姚黄魏紫牡丹,究竟怎样了?多半是,如彩云般消散,只剩劫火后的余灰。野鹿将牡丹花衔走了,不要回头去看,那河洛地区已化为丘墟。空自伤春怀古,梦魂萦绕着汉唐的故都。一曲歌罢,唯有叹息唏嘘。
回忆起太平盛世,那些繁华景象,被编成谱,画成图。奇妙至极,有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蔡襄的书法。真是古来未有。自从与京都远隔,探问名贵的姚黄魏紫牡丹,究竟怎样了?多半是,如彩云般消散,只剩劫火后的余灰。野鹿将牡丹花衔走了,不要回头去看,那河洛地区已化为丘墟。空自伤春怀古,梦魂萦绕着汉唐的故都。一曲歌罢,唯有叹息唏嘘。
古诗注解
- 维摩病起:借用《维摩诘经》中维摩诘居士称病说法的典故,此处诗人以维摩自比。
- 兀坐:独自端坐。
- 枯株:枯树,形容精神寂灭或身体枯瘦。
- 文殊:文殊菩萨,曾受佛派遣探问维摩诘病情。
- 名姝:有名的美女,此处指文殊派来“问疾”的天女。
- 酲:酒醉后的困倦状态。
- 金张室:汉代权贵金日磾、张安世的家宅,代指豪门贵族。
- 茶铛:煮茶用的锅。
- 禅榻:坐禅用的床。
- 渠:他/它,此处指愁绪或前面的情境。
- 欧公记,蔡公书:指宋代欧阳修写的《洛阳牡丹记》和书法家蔡襄为该书写的题字。
- 姚魏:牡丹花中的极品“姚黄”和“魏紫”。
- 劫灰:佛教所谓“劫火”后的余灰,喻指灾难后的遗迹。
- 河洛:黄河与洛水流域,指中原地区,亦是北宋政治文化中心所在。
- 欷歔:叹息声,抽泣声。
讲解
这首词的理解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字面叙事层。词人讲述了自己病愈后一段奇幻经历:清晨有文殊菩萨派来的绝色天女来访,她不慕权贵,独访寒庐,令词人惊笑。由此回忆起昔日太平年代牡丹的繁华盛景,以及记录此盛况的欧阳修文章与蔡襄书法。然而如今中原隔绝,名花无踪,故地成墟,只能在梦中怀想,徒然悲叹。
第二层是隐喻象征层。词中的核心意象“牡丹”具有多重象征意义。它既是北宋承平时期繁华文明的缩影(“修成谱,写成图”),也是故国美好山河与文化的代表(“姚魏”)。天女访陋室,象征高洁的文化精神(牡丹所代表的)在乱世中并未流向权贵,反而与坚守气节的士人(诗人自己)相伴。而“野鹿衔花”、“河洛丘墟”则象征着这种文明的被掠夺与毁灭。
第三层是情感主旨层。词人通过牡丹的命运,抒发了三重核心情感:一是对已逝的北宋文明盛世深切缅怀与无尽追忆;二是对南宋偏安一隅、故土难收的现状感到沉痛与悲愤;三是在巨大历史悲剧面前,个人梦绕神驰、却无力回天的深沉无奈与唏嘘。最终,所有情感都凝聚为一种超越
第一层是字面叙事层。词人讲述了自己病愈后一段奇幻经历:清晨有文殊菩萨派来的绝色天女来访,她不慕权贵,独访寒庐,令词人惊笑。由此回忆起昔日太平年代牡丹的繁华盛景,以及记录此盛况的欧阳修文章与蔡襄书法。然而如今中原隔绝,名花无踪,故地成墟,只能在梦中怀想,徒然悲叹。
第二层是隐喻象征层。词中的核心意象“牡丹”具有多重象征意义。它既是北宋承平时期繁华文明的缩影(“修成谱,写成图”),也是故国美好山河与文化的代表(“姚魏”)。天女访陋室,象征高洁的文化精神(牡丹所代表的)在乱世中并未流向权贵,反而与坚守气节的士人(诗人自己)相伴。而“野鹿衔花”、“河洛丘墟”则象征着这种文明的被掠夺与毁灭。
第三层是情感主旨层。词人通过牡丹的命运,抒发了三重核心情感:一是对已逝的北宋文明盛世深切缅怀与无尽追忆;二是对南宋偏安一隅、故土难收的现状感到沉痛与悲愤;三是在巨大历史悲剧面前,个人梦绕神驰、却无力回天的深沉无奈与唏嘘。最终,所有情感都凝聚为一种超越
古诗赏析
本词为《六州歌头》,词牌本身声情激越,适于抒写苍茫悲壮之情。刘克庄此词匠心独运,采用了“寓言体”与“对比法”相结合的艺术手法。
上阕开篇即以“维摩病起”自况,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的氛围。随后文殊遣天女来访的情节,充满浪漫想象,天女“夺尽群花色”的绝艳与诗人“茶铛禅榻”的清苦形成第一重对比,暗喻精神世界的丰盈与物质世界的贫瘠,也流露出对超脱世俗的向往。
下阕笔锋陡转,从奇幻梦境跌入沉重现实。“忆承平日”直追北宋繁华,以“欧公记,蔡公书”的文明盛事具体化。“一自京华隔”是词眼,点明南北分裂的剧变。牡丹名品“姚魏”的命运,正是故国文明命运的象征。“彩云散,劫灰余”、“河洛丘墟”等意象,层层递进,勾勒出国破家亡的惨痛图景。结尾“歌罢欷歔”,将浩瀚的悲愤与哀思,收束为一声长叹,余韵无穷。
全词结构大开大合,情感跌宕起伏,将个人身世、历史典故、家国情怀熔于一炉,借牡丹之盛衰,写文明之存续,寄寓了深沉的历史感慨与复兴渴望,体现了南宋爱国词作的典型风貌。
上阕开篇即以“维摩病起”自况,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的氛围。随后文殊遣天女来访的情节,充满浪漫想象,天女“夺尽群花色”的绝艳与诗人“茶铛禅榻”的清苦形成第一重对比,暗喻精神世界的丰盈与物质世界的贫瘠,也流露出对超脱世俗的向往。
下阕笔锋陡转,从奇幻梦境跌入沉重现实。“忆承平日”直追北宋繁华,以“欧公记,蔡公书”的文明盛事具体化。“一自京华隔”是词眼,点明南北分裂的剧变。牡丹名品“姚魏”的命运,正是故国文明命运的象征。“彩云散,劫灰余”、“河洛丘墟”等意象,层层递进,勾勒出国破家亡的惨痛图景。结尾“歌罢欷歔”,将浩瀚的悲愤与哀思,收束为一声长叹,余韵无穷。
全词结构大开大合,情感跌宕起伏,将个人身世、历史典故、家国情怀熔于一炉,借牡丹之盛衰,写文明之存续,寄寓了深沉的历史感慨与复兴渴望,体现了南宋爱国词作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这首词是南宋诗人刘克庄的作品。刘克庄生活在南宋中后期,国力衰微,北方大片领土沦陷于金人之手。词人借咏牡丹,抒发了深切的故国之思和亡国之痛。上阕以奇幻的笔法写天女探访,暗喻自身的高洁与孤寂;下阕则由牡丹的盛衰联想到故国“承平日”的繁华与如今“河洛丘墟”的破败,形成强烈对比。全词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兴亡之叹融为一体,充满沉郁悲凉的色彩,是南宋咏物词中寄托遥深的佳作。
作者信息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古诗数量:刘克庄全部诗词(4672首)名句数量:刘克庄经典名句(961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