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春令
高观国 〔宋代〕
玉妃春醉,夜寒吹堕,江南风月。
一自情留馆娃宫,在竹外,尤清绝。
贪睡开迟风韵别。
向杏花休说。
角冷黄昏艳歌残,怕惊落,燕脂雪。
古诗译文
梅花如同春醉的仙子,在寒冷的夜色中被江南的清风明月吹落。
自从这份情意留在馆娃宫,在竹林之外更显得清雅绝伦。
因贪睡而晚开,风韵独特,自成一格。
不要向杏花说起(这份孤高)。
黄昏时分角声凄冷,艳歌渐歇,只怕惊落了那如胭脂白雪般的花瓣。
自从这份情意留在馆娃宫,在竹林之外更显得清雅绝伦。
因贪睡而晚开,风韵独特,自成一格。
不要向杏花说起(这份孤高)。
黄昏时分角声凄冷,艳歌渐歇,只怕惊落了那如胭脂白雪般的花瓣。
知识点
1. 词牌知识:《留春令》是宋代常见的词牌名,双调,以晏几道词为正体。此词牌多用于抒写伤春、惜别、咏物之情。 2. 咏物词:咏物词是宋词中的重要题材,要求“形神兼备”,既要逼真地描绘物象,又要寄托作者的情志。史达祖、高观国、姜夔等都是咏物名家。 3. 典故运用:词中“馆娃宫”暗用吴王夫差与西施的典故,不直接点明,而是借以渲染江南风情和历史沧桑感,使词意更加含蓄丰厚。 4. 拟人手法:通篇将梅花当作“玉妃”来描写,赋予其人的情态(春醉、贪睡、情留)、心理(羞怨、休说、怕惊落),使物我交融,情感表达更为生动深切。 5. 意象组合:词中精心组合了“玉妃”、“夜寒”、“江南风月”、“竹外”、“黄昏”、“角”、“艳歌”、“燕脂雪”等一系列意象,共同构建出一个清冷、幽艳、略带哀愁的艺术境界。 6. 结尾艺术:结尾“怕惊落,燕脂雪”以虚写实,用担忧花落的心理活动收束全篇,留下悠长的余韵和深切的怜惜之情,是典型的“言有尽而意无穷”的笔法。
古诗注解
- 玉妃:本指仙女或杨贵妃,此处比喻梅花。
- 馆娃宫:春秋时吴王夫差为西施建造的宫殿,旧址在苏州灵岩山。此处借指南国(江南)华丽宫苑,以衬托梅花。
- 清绝:清雅到了极点。
- 风韵别:风致、韵味与众不同。
- 燕脂雪:指红白相间的梅花花瓣。燕脂,同“胭脂”,指红色;雪,指白色。
- 角:古代军中的一种乐器,声音凄清,多在黄昏时吹奏,用于报时或传达信号。
- 艳歌:指艳情的歌曲。
讲解
这首词的核心是咏梅,但并非单纯描摹其外形,而是着重刻画梅花的精神世界与所处的意境。讲解时可把握以下几点:
一、主线:梅花的命运与品性。词中梅花经历了从天上(玉妃)到人间(被吹堕江南),再到历史胜境(馆娃宫旁、竹外),最后在凄冷黄昏中面临凋零危险的过程。这一命运线暗示了美好事物的易逝与脆弱。而其“清绝”、“风韵别”、“羞怨”则凸显了其高洁、独特、略带孤愤的品性。
二、关键词句的解读。“玉妃春醉”写其超凡脱俗的姿容与微醺般的美态。“贪睡开迟风韵别”是赞美其不随时流、自持芳华的独特魅力。“向杏花休说”则是一种孤芳自赏、不愿与俗艳为伍的清高姿态。结尾“怕惊落”是全词情感的凝聚点,将惜花之情写得小心翼翼,动人心魄。
三、艺术手法的运用。1.拟人通感:全词将梅花完全人格化,并调动了视觉(燕脂雪)、听觉(角、艳歌)、触觉(夜寒)等多重感官,使形象立体可感。2.环境烘托:用“江南风月”、“竹外”、“黄昏”等清幽或萧瑟的环境来衬托和强化梅花的气质与心境。3.今古交织:引入“馆娃宫”这一历史意象,拓展了词境的时空维度,赋予梅花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与命运的沧桑感。
总之,这首词通过精妙的艺术构思,将梅花塑造成一个既美丽高洁又充满忧惧的抒情主人公形象,寄寓了词人对理想人格的向往和对美好事物必然凋零的深沉感慨,体现了宋代文人咏物词“托物言志”的深厚传统与高超技艺。
一、主线:梅花的命运与品性。词中梅花经历了从天上(玉妃)到人间(被吹堕江南),再到历史胜境(馆娃宫旁、竹外),最后在凄冷黄昏中面临凋零危险的过程。这一命运线暗示了美好事物的易逝与脆弱。而其“清绝”、“风韵别”、“羞怨”则凸显了其高洁、独特、略带孤愤的品性。
二、关键词句的解读。“玉妃春醉”写其超凡脱俗的姿容与微醺般的美态。“贪睡开迟风韵别”是赞美其不随时流、自持芳华的独特魅力。“向杏花休说”则是一种孤芳自赏、不愿与俗艳为伍的清高姿态。结尾“怕惊落”是全词情感的凝聚点,将惜花之情写得小心翼翼,动人心魄。
三、艺术手法的运用。1.拟人通感:全词将梅花完全人格化,并调动了视觉(燕脂雪)、听觉(角、艳歌)、触觉(夜寒)等多重感官,使形象立体可感。2.环境烘托:用“江南风月”、“竹外”、“黄昏”等清幽或萧瑟的环境来衬托和强化梅花的气质与心境。3.今古交织:引入“馆娃宫”这一历史意象,拓展了词境的时空维度,赋予梅花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与命运的沧桑感。
总之,这首词通过精妙的艺术构思,将梅花塑造成一个既美丽高洁又充满忧惧的抒情主人公形象,寄寓了词人对理想人格的向往和对美好事物必然凋零的深沉感慨,体现了宋代文人咏物词“托物言志”的深厚传统与高超技艺。
古诗赏析
本词是一首构思精巧、意境幽深的咏梅词。上片起笔不凡,“玉妃春醉”将梅花拟人化,描绘其如微醉仙子般娇媚,又在寒夜中被风月“吹堕”,既美艳又脆弱,奠定了全词凄美的基调。“一自情留馆娃宫”巧妙引入历史典故,将梅花与江南胜地、历史美人相联系,增添了其华美与幽怨的色彩。“在竹外、尤清绝”则用竹林这一清雅意象进一步衬托梅花的超逸品格。下片写梅花“贪睡开迟”的别样风韵,并叮嘱“向杏花休说”,暗含梅花不屑与春日俗花(杏花)争艳的孤高。结尾“角冷黄昏艳歌残,怕惊落、燕脂雪”是全词意境的高潮,以凄清的角声、残歇的艳歌营造出寂寞悲凉的氛围,而“怕惊落”三字,则极写对梅花凋零的深切怜爱与忧惧,将惜花、惜春、惜美好事物之情推向极致。全词语言凝练,用典自然,虚实结合,情感细腻,充分展现了高观国咏物词深婉工丽的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词为宋代词人高观国的咏梅之作。高观国是南宋“格律派”词人,与史达祖齐名,词风婉丽,长于咏物。这首《留春令》以“玉妃”(梅花)为主角,将其置于江南月夜、馆娃宫、竹林等清幽又略带历史感的场景中,赋予梅花高洁、孤傲、略带忧惧的复杂品性。词人通过对梅花形态、风韵及处境的描绘,既展现了梅花之美,也寄寓了文人雅士对高洁品格与易逝之美的怜惜与珍视。
作者信息
高观国(生卒年不详)字宾王,号竹屋,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与史达祖同时,常相唱和,殆同为社友。陆游于嘉泰二年入都修撰国史,高观国有《水龙吟》词贺放翁七十八岁生山。观国复与陈造交,有《凤栖梧·湖头即席与长翁同赋》词。黄昇《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卷六谓陈造为观国词集作序,称其与史邦卿「皆秦、周之词,所作要是不经人道语,其妙处少游、美成若唐诸公亦未及也「。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竹屋、蒲江并有盛名。蒲江窘促,等诸自郐;竹屋硁硁,亦凡响耳。「又《介存斋论词杂著》:「竹屋得名甚盛,而其词一无可观,当由社中标榜而成耳。「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竹屋词最隽快,然亦有含蓄处。抗行梅溪则不可,要非竹山所及。「冯煦《蒿庵论词》:「平心论之,竹屋精实有馀,超逸不足。以梅溪较之,究未能旗鼓相当。今若求其同调,则惟卢蒲江差足肩随。「有《竹屋痴语》一卷。古诗数量:高观国全部诗词(186首)名句数量:高观国经典名句(49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