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杂曲。鼓吹曲辞。巫山高二首
孟郊 〔唐朝〕
巴山上峡重复重,阳台碧峭十二峰。
荆王猎时逢暮雨,夜卧高丘梦神女。
轻红流烟湿艳姿,行云飞去明星稀。
目极魂断望不见,猿啼三声泪沾衣。
见尽数万里,不闻三声猿。
但飞萧萧雨,中有亭亭魂。
千载楚襄恨,遗文宋玉言。
至今青冥里,云结深闺门。
古诗译文
巴山之上,峡谷层叠,一重又一重,阳台山青碧峭立,十二峰峦连绵。
昔日楚王游猎时正逢暮雨,夜宿高丘梦中与神女相遇。
那神女,轻红如流烟,身姿艳丽却带着雨露的湿气,如行云般飞走,只留下稀疏的星辰。
极目远望,直至魂断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只听得猿猴三声悲啼,泪水沾湿了衣襟。
看尽了数万里山河,却再也听不到那三声猿啼。
只有萧萧风雨不停落下,风雨中仿佛伫立着神女亭亭的魂灵。
千年以来,楚襄王与神女相失的遗恨仍在,宋玉的文章将此情流传至今。
直到现在,在那青天深处,云雾依然缠绕着神女所居的深闺门庭。
昔日楚王游猎时正逢暮雨,夜宿高丘梦中与神女相遇。
那神女,轻红如流烟,身姿艳丽却带着雨露的湿气,如行云般飞走,只留下稀疏的星辰。
极目远望,直至魂断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只听得猿猴三声悲啼,泪水沾湿了衣襟。
看尽了数万里山河,却再也听不到那三声猿啼。
只有萧萧风雨不停落下,风雨中仿佛伫立着神女亭亭的魂灵。
千年以来,楚襄王与神女相失的遗恨仍在,宋玉的文章将此情流传至今。
直到现在,在那青天深处,云雾依然缠绕着神女所居的深闺门庭。
知识点
1. 乐府诗:《巫山高》原为汉乐府鼓吹曲辞名,属《铙歌十八曲》之一,多写巫山险峻及行旅之思,后世文人多有仿作。
2. 巫山神女典故:源于宋玉《高唐赋》《神女赋》,讲述楚王与巫山神女梦中相会的故事,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此典故成为文学中象征男女情思、政治遇合或理想追求的经典意象。
3. 猿啼意象:古代三峡地区多猿,其叫声凄厉,在诗歌中常与旅人的愁苦、离别的悲伤情绪相关联,如郦道元《水经注》引渔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4. 孟郊诗风:孟郊是中唐著名诗人,与贾岛齐名,有“郊寒岛瘦”之称。其诗注重锤炼字句,多写贫寒生活与内心苦闷,情感真挚深刻。
5. 楚襄王与宋玉:楚襄王(一说故事原型为楚怀王)是战国时楚国君主,宋玉是其侍从文人。宋玉通过《高唐赋》《神女赋》等作品,使巫山神女故事广为流传,并开创了中国文学中“云雨”指代男女之情的隐喻传统。
古诗注解
- 巴山:泛指今重庆、湖北交界一带的山脉。
- 阳台:指巫山神女故事中的“阳台”,传说为神女显现之处。
- 十二峰:指巫山的十二座著名山峰。
- 荆王:指楚王,这里特指楚怀王或楚襄王。战国时宋玉《高唐赋》序中记述楚怀王游高唐,梦与巫山神女相遇。
- 神女:指巫山神女,传说为天帝之女,名瑶姬,曾助大禹治水,后化为山峰。
- 轻红流烟:形容神女轻盈飘渺、如烟似雾的红色衣饰与姿态。
- 行云飞去:化用《高唐赋》中神女自言“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典故。
- 猿啼三声:古时三峡多猿,其声哀切,歌谣有“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之句。
- 楚襄恨:指楚襄王(一说楚怀王)梦中与神女相遇后又永别的遗恨。
- 宋玉言:指战国辞赋家宋玉在其《高唐赋》《神女赋》中记述楚王与神女相遇的故事。
- 青冥:青天,高空。
- 云结深闺门:以云雾笼罩深闺之门,象征神女居所的神秘与不可企及。
讲解
这首诗可以看作是两个层面的交织:一是对巫山自然景观与古老神话的描绘与复述;二是诗人借古抒怀,表达一种永恒的追寻与失落的情绪。
讲解时,可抓住以下几个关键点:
首先,分析诗歌的结构。前四句写景引典,点明地点和故事源头。中间四句细腻刻画神女形象和楚王(亦是诗人代入者)梦醒后的惆怅,情景交融。“目极魂断”是情感的高潮。随后“见尽”四句,空间与时间感陡然扩大,从具体场景升华为一种普遍的人生体验。最后四句收束于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以永恒的云雾作结,意味深长。
其次,重点解析核心意象。“神女”不仅是美丽的传说人物,更是美好理想、人生机遇或知音伴侣的象征。“云雨”“猿啼”“青冥”“深闺门”等意象,共同营造了一个幽深、渺茫、可望不可即的意境,这正是诗人内心世界的投射。
最后,理解孟郊的创作意图。孟郊并非简单怀古,而是将自身科场困顿、仕途艰难、人生孤苦的体验,融入这个经典故事框架中。诗中的“恨”与“泪”,既是楚王之恨,也是千百年来无数失意文人之恨,更是孟郊个人生命体验的凝结。这使得古老的乐府题材焕发出新的情感深度。
讲解时,可抓住以下几个关键点:
首先,分析诗歌的结构。前四句写景引典,点明地点和故事源头。中间四句细腻刻画神女形象和楚王(亦是诗人代入者)梦醒后的惆怅,情景交融。“目极魂断”是情感的高潮。随后“见尽”四句,空间与时间感陡然扩大,从具体场景升华为一种普遍的人生体验。最后四句收束于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以永恒的云雾作结,意味深长。
其次,重点解析核心意象。“神女”不仅是美丽的传说人物,更是美好理想、人生机遇或知音伴侣的象征。“云雨”“猿啼”“青冥”“深闺门”等意象,共同营造了一个幽深、渺茫、可望不可即的意境,这正是诗人内心世界的投射。
最后,理解孟郊的创作意图。孟郊并非简单怀古,而是将自身科场困顿、仕途艰难、人生孤苦的体验,融入这个经典故事框架中。诗中的“恨”与“泪”,既是楚王之恨,也是千百年来无数失意文人之恨,更是孟郊个人生命体验的凝结。这使得古老的乐府题材焕发出新的情感深度。
古诗赏析
本诗是孟郊对乐府旧题《巫山高》的再创作,共两首,此处为第一首。全诗围绕“巫山神女”这一核心意象展开,将山水之险、传说之幻与人生之恨巧妙融合。
开篇以“重复重”、“十二峰”勾勒出巫山重叠险峻的宏观景象,为神女传说铺设了神秘雄奇的背景。接着引入“荆王梦神女”的典故,用“轻红流烟湿艳姿”等句,以极富色彩感和动感的语言,描绘出神女若即若离、亦真亦幻的缥缈形象,美丽而凄迷。
诗的中部笔锋一转,从历史传说拉回现实感受。“目极魂断望不见,猿啼三声泪沾衣”,将视觉的追寻与听觉的哀感结合,抒发了求而不得的深切悲怆。随后“见尽数万里,不闻三声猿”更是将这种追寻与失落推向时空的无限,意境苍茫。
结尾部分,“千载楚襄恨,遗文宋玉言”,点明千古文人共通的怅惘情怀,而“至今青冥里,云结深闺门”,则以景结情,那永远被云雾封锁的“深闺门”,象征着可望不可即的理想境界,余韵悠长,深化了全诗幽渺哀婉的基调。孟郊此诗,既继承了乐府诗的叙事传统与神话色彩,又注入了中唐诗人特有的深沉内省与凄苦情韵,是咏巫山题材中的佳作。
开篇以“重复重”、“十二峰”勾勒出巫山重叠险峻的宏观景象,为神女传说铺设了神秘雄奇的背景。接着引入“荆王梦神女”的典故,用“轻红流烟湿艳姿”等句,以极富色彩感和动感的语言,描绘出神女若即若离、亦真亦幻的缥缈形象,美丽而凄迷。
诗的中部笔锋一转,从历史传说拉回现实感受。“目极魂断望不见,猿啼三声泪沾衣”,将视觉的追寻与听觉的哀感结合,抒发了求而不得的深切悲怆。随后“见尽数万里,不闻三声猿”更是将这种追寻与失落推向时空的无限,意境苍茫。
结尾部分,“千载楚襄恨,遗文宋玉言”,点明千古文人共通的怅惘情怀,而“至今青冥里,云结深闺门”,则以景结情,那永远被云雾封锁的“深闺门”,象征着可望不可即的理想境界,余韵悠长,深化了全诗幽渺哀婉的基调。孟郊此诗,既继承了乐府诗的叙事传统与神话色彩,又注入了中唐诗人特有的深沉内省与凄苦情韵,是咏巫山题材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为唐代诗人孟郊所作,属于乐府诗题《巫山高》。孟郊一生仕途坎坷,生活清苦,其诗风以“苦吟”著称,多写世态炎凉与个人困苦。本诗虽沿用乐府旧题及巫山神女的传统典故,但并非单纯咏古。诗人可能借巫山云雾的渺茫与楚王神女故事的永恒遗恨,来寄托自身人生理想(如仕途追求、知音难觅)的虚幻与失落之感。在羁旅漂泊或感怀身世时,面对浩瀚山河与古老传说,孟郊将个人深沉的情感体验融入了这一奇幻瑰丽的文学母题之中。
作者信息
孟郊,(751~814),唐代诗人。字东野。汉族,湖州武康(今浙江德清)人,祖籍平昌(今山东临邑东北),先世居洛阳(今属河南)。唐代著名诗人。现存诗歌500多首,以短篇的五言古诗最多,代表作有《游子吟》。有“诗囚”之称,又与贾岛齐名,人称“郊寒岛瘦”。元和九年,在阌乡(今河南灵宝)因病去世。张籍私谥为贞曜先生。古诗数量:孟郊全部诗词(428首)名句数量:孟郊经典名句(1619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