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珠帘
魏夫人 〔宋代〕
记得来时春未暮。
执手攀花,袖染花梢露。
暗卜春心共花语。
争寻双朵争先去。
多情因甚相辜负。
轻拆轻离,欲向谁分诉。
泪湿海棠花枝处。
东君空把奴分付。
古诗译文
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春天还没有完全过去。我们手拉着手去攀折花枝,衣袖都被花梢的露水沾湿了。我暗自揣度着自己的心意,默默对着花朵诉说。我们争着去寻找并蒂双开的花朵,都想抢先找到。多情的人啊,因为什么原因要互相辜负呢?就这样轻易地分离、轻易地离别,我心中的愁苦又能向谁去倾诉?泪水滴落,沾湿了海棠花枝生长的地方。司春之神东君啊,你白白地将我托付给他了。
知识点
1. 词牌辨识:这首作品词牌名为《蝶恋花》,又名《鹊踏枝》《凤栖梧》等。《卷珠帘》是其中一种别名。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2. 作者魏夫人:魏玩,字玉汝,北宋女词人。因其夫曾布封魏国公,故称魏夫人。在宋代女性词人中成就较高,朱熹曾评:“本朝妇人能文者,唯魏夫人及李易安二人而已。” 3. 艺术手法:此词运用了对比(今昔乐哀对比)、细节描写(执手、袖染露)、拟人(共花语)、借代(以东君代指命运或媒妁)以及借景抒情(泪湿花枝)等多种艺术手法。 4. 意象分析:“花”(春未暮的花、双朵)是美好爱情与青春的象征;“海棠花枝”是往昔欢愉与当下伤情的连接点,承载着情感记忆;“东君”是自然与命运力量的化身,被赋予人格色彩,用于抒发对命运不公的怨艾。 5. 情感脉络:追忆往昔之乐 → 诘问当下之变 → 抒发孤寂之怨,情感线索清晰,层层递进。 6. 文学史地位:这首词是宋代闺怨词的代表作之一,展现了女性词人独特的抒情视角和情感深度,对了解宋代女性文学及士大夫家庭女性的精神世界有重要价值。
古诗注解
- 春未暮:指春天尚未完全结束,仍是春意盎然之时。
- 暗卜春心:暗自猜测、占卜自己的爱慕之心。春心,指男女之间爱慕的情思。
- 争寻双朵:争相寻找并蒂双开的花朵。“双朵”象征着成双成对的美好爱情。
- 多情:此处指多情之人,即词中的抒情主人公或其思念的对象。
- 轻拆轻离:轻易地分离、离别。“轻”字强调了离别的轻易与草率,暗含幽怨。
- 海棠花枝处:既是实写泪洒花枝,也暗指当初共同游赏定情之处。海棠花常被用来比喻思念和离愁。
- 东君: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司春之神,掌管春天和百花。此处亦可理解为命运或媒妁的化身。
- 分付:托付,交给。
讲解
这首词的精妙之处在于它通过一个女子的回忆与倾诉,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情感世界。
首先,在时间处理上,词人采用了“倒叙”手法。开篇“记得”二字,一下子将读者拉回到美好的过去,然后用整整一个上片去渲染那份甜蜜,这使得下片的哀怨显得更加沉重和具有冲击力。这种强烈的今昔对比,是古典诗词中表达物是人非、美好易逝的常用且有效的手法。
其次,在情感表达上极具层次。从初遇的羞涩(暗卜春心)、热恋的欢愉(争寻双朵),到被弃的困惑与质问(因甚相辜负)、离别的痛苦(泪湿花枝),最后升华为对命运无奈的控诉(东君空把奴分付)。情感由浅入深,由个人情愫的抒发上升到对不可控命运的感慨,提升了词的格调。
再者,词中意象的选择与运用非常贴切。“花”贯穿始终,既是场景的构成元素,也是情感的象征物。从“攀花”的欢愉到“花语”的寄托,再到泪湿“花枝”的伤痛,花见证了爱情的全过程。“
首先,在时间处理上,词人采用了“倒叙”手法。开篇“记得”二字,一下子将读者拉回到美好的过去,然后用整整一个上片去渲染那份甜蜜,这使得下片的哀怨显得更加沉重和具有冲击力。这种强烈的今昔对比,是古典诗词中表达物是人非、美好易逝的常用且有效的手法。
其次,在情感表达上极具层次。从初遇的羞涩(暗卜春心)、热恋的欢愉(争寻双朵),到被弃的困惑与质问(因甚相辜负)、离别的痛苦(泪湿花枝),最后升华为对命运无奈的控诉(东君空把奴分付)。情感由浅入深,由个人情愫的抒发上升到对不可控命运的感慨,提升了词的格调。
再者,词中意象的选择与运用非常贴切。“花”贯穿始终,既是场景的构成元素,也是情感的象征物。从“攀花”的欢愉到“花语”的寄托,再到泪湿“花枝”的伤痛,花见证了爱情的全过程。“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一位女子的口吻,追忆往昔甜蜜,诉说今日离愁,情感跌宕,缠绵悱恻。
上片以“记得”领起,展开一幅春日恋情的生动画面。“执手攀花,袖染花梢露”,通过“执手”的动作和“袖染露”的细节,将初恋时的亲密无间与欢乐情景刻画得如在目前。“暗卜春心共花语”,则极其细腻地揭示了少女怀春时那种隐秘、羞涩又充满期待的心理。“争寻双朵争先去”,更是将二人两情相悦、嬉戏追逐的欢快场面写得活灵活现,“双朵”意象也暗喻了对爱情成双成对的美好愿景。
下片情调陡转,直抒胸臆。“多情因甚相辜负”一句,是痛苦的诘问,充满了被辜负的幽怨与不解。“轻拆轻离”的“轻”字,蕴含了对其情不坚、离别草率的深深埋怨。“泪湿海棠花枝处”,将无尽的泪水与昔日定情(或欢聚)的海棠花枝联系在一起,物是人非,更显悲痛。结尾“东君空把奴分付”则将怨情推向高潮,埋怨司春的东君(也暗指命运或媒妁)白白作了安排,让自己空付深情,却落得孤单凄凉,余韵悠长,哀婉不尽。
全词结构上今昔对比强烈,语言清丽自然,心理描写细腻深刻,充分展现了魏夫人作为女性词人特有的柔婉深挚的艺术风格。
上片以“记得”领起,展开一幅春日恋情的生动画面。“执手攀花,袖染花梢露”,通过“执手”的动作和“袖染露”的细节,将初恋时的亲密无间与欢乐情景刻画得如在目前。“暗卜春心共花语”,则极其细腻地揭示了少女怀春时那种隐秘、羞涩又充满期待的心理。“争寻双朵争先去”,更是将二人两情相悦、嬉戏追逐的欢快场面写得活灵活现,“双朵”意象也暗喻了对爱情成双成对的美好愿景。
下片情调陡转,直抒胸臆。“多情因甚相辜负”一句,是痛苦的诘问,充满了被辜负的幽怨与不解。“轻拆轻离”的“轻”字,蕴含了对其情不坚、离别草率的深深埋怨。“泪湿海棠花枝处”,将无尽的泪水与昔日定情(或欢聚)的海棠花枝联系在一起,物是人非,更显悲痛。结尾“东君空把奴分付”则将怨情推向高潮,埋怨司春的东君(也暗指命运或媒妁)白白作了安排,让自己空付深情,却落得孤单凄凉,余韵悠长,哀婉不尽。
全词结构上今昔对比强烈,语言清丽自然,心理描写细腻深刻,充分展现了魏夫人作为女性词人特有的柔婉深挚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词作者为宋代女词人魏夫人(魏玩),她是曾布(唐宋八大家之一曾巩的弟弟)之妻,被封为鲁国夫人。作为一位出身士大夫家庭的女性,她的词作多从女性视角出发,抒写闺中情感与离愁别绪。宋代虽礼教渐严,但上层女性仍有一定的文学修养和创作空间。这首《卷珠帘》(词牌实为《蝶恋花》)以细腻婉约的笔触,刻画了一位女子对逝去恋情(或丈夫远行)的追忆与哀怨,情感真挚动人,反映了当时闺阁女子内心世界的幽微情感,是宋代女性词作中的佳作。
作者信息
魏玩(魏夫人)生平未详。曾燠《江西诗徵》卷八五《魏玩传》:「玩,字玉汝,襄阳人,道辅(魏泰字道辅)姊,曾文肃布妻。博涉群书,工诗,尤擅人伦鉴,累封鲁国夫人。有《魏夫人集》。」诗有《虞美人草行》一首。词多写闺情,今存十四首,周泳先辑为《鲁国夫人词》一卷。古诗数量:魏夫人全部诗词(25首)名句数量:魏夫人经典名句(71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