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十

暮春三月，百花争艳，却惟有那不成材的樗树开花；早春二月，黄莺啼鸣，听来却仿佛是那老乌鸦在呱噪 [citation:4][citation:7]。

1. 樗树意象：樗树典出《庄子·逍遥游》：“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后世文人常以“樗栎”自喻，表示自己无用、不合时宜，或表达对世俗标准（材与不材）的超脱。

2. 句体：“句”即“断句”，相当于现在的“诗句摘抄”或“残句”。宋代文人多有《句》这一体裁传世，往往是整首诗仅存的一联，或为诗人平日偶得、未成完篇的佳句。

3. 反常合道：这是宋代诗学的一种追求，即表面写反常的现象（如春天只见樗树、莺啼似鸦），实则合乎内在的情感逻辑（边地无春、心境悲凉），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特点。

• 三春：指春季的三个月，即孟春、仲春、季春，这里泛指春天。
• 桍树：诗文原作“桍树”，但据《宋诗选注》及多数赏析文献考证，应为“樗树” [citation:1][citation:10]。樗（chū），即臭椿树，是一种木质疏松、不成材的树，典故出自《庄子·逍遥游》，被视为“无用之木”的象征 [citation:1]。
• 二月莺啼：早春时节，本应是黄莺婉转啼鸣的时候。
• 老鸦：即乌鸦，叫声沙哑单调，古人常以其声为不祥或聒噪，与黄莺的悦耳形成对比。

这两句诗读来颇为有趣，却也带着几分苦涩。它描写的是春天，但又不是我们熟悉的“千里莺啼绿映红”的春天。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诗人在某个春天的旅途中，或许是在荒凉的边塞或贫瘠的乡村，看到了这样的景象——三月份了，按理说应该是百花盛开，但放眼望去，开花的只有那没什么用处的臭椿树；到了二月，本应是黄莺婉转歌唱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乌鸦沙哑的叫声。

诗人这里用了对比的手法，用常识中的春天（百花、黄莺）来反衬眼前的春天（樗树、老鸦）。这种“错位”感，让我们瞬间感受到了环境的萧索和诗人内心的失望。更深一层，樗树在古文中常被用来比喻无用之才，诗人或许也是在借此感叹自己怀才不遇，或者身处逆境、不被理解的处境。

此诗以反常之景写反常之情，极具张力。首句“三春花发惟桍树”，春深时节，万物葳蕤，诗人却独见“樗树”开花。樗树本是散木，无用且不为人所爱，这里以“樗树”代指一切不合时宜或被人忽视的景物，暗示此地春色之单调匮乏 [citation:1]。次句“二月莺啼是老鸦”，早春应闻莺啼，入耳却是鸦鸣，更进一步渲染了环境的荒芜与内心的失落。

全诗通过“应有”（百花、莺啼）与“实有”（樗树、老鸦）的强烈反差，运用朴素的语言勾画出一种荒诞而真实的意境。这种笔法不仅有对自然景观的客观描写，更可能寄寓了诗人对自身境遇的自嘲——如樗树般无用，如老鸦般被世俗厌弃，与朱弁“花带霜露无戏蝶，草连云暗有藏鸦”之句有异曲同工之妙 [citation:1]。

此诗为宋代无名氏所作的残句，原诗已佚，仅存此联。根据钱钟书《宋诗选注》中引用宋代江休复《杂志》的记载，此联曾被用来形容北方塞外春色的寒窘与荒凉，与中原莺啼花开的明媚春光大异其趣 [citation:1]。故推测此诗或为作者羁旅北方、感叹边地苦寒、春日萧瑟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