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四十一首·111111111118
来无所从,南高峰,北高峰。
去无所至,东涧水,西涧水。
幻泡忽灭,证得包龟成白鳖。
清风未已,须信高原元不死。
古诗译文
来的时候没有来处,如同南高峰与北高峰般巍然屹立,不知从何而起。
去的时候没有去处,恰似东涧水与西涧水般奔流不息,不知归于何方。
虚幻的泡沫忽然破灭,才证得原本包裹的乌龟变成了白鳖。
清风未曾止息,应当相信那高原之上原本就没有生死。
去的时候没有去处,恰似东涧水与西涧水般奔流不息,不知归于何方。
虚幻的泡沫忽然破灭,才证得原本包裹的乌龟变成了白鳖。
清风未曾止息,应当相信那高原之上原本就没有生死。
知识点
1. 宋代禅宗偈颂:偈颂是禅宗表达悟境、传法开示的重要形式,多采用四言、五言、七言或杂言句式,语言简峭,意象奇特,意在言外。 2. 无准师范: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曾住持杭州径山寺,法席极盛,其禅法远传日本,为日本禅宗“径山派”之祖。 3. 包龟成白鳖:此句为禅林常见的话头式表达,以“龟”喻众生无明之相,“白鳖”喻清净本心,强调转识成智、舍妄归真,体现禅宗“即事而真”的修行观。 4. 高原不死之喻:佛教常以“高原陆地不生莲花”喻凡夫地难生净法,此处反用,并加“元不死”,意在打破固定思维,显示真如法性超越一切对立概念(包括生与死、净与秽)。 5. 生灭与不生灭:诗中以“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揭示现象界的生灭是假相,而“幻泡忽灭”后所证之真如,以及“高原元不死”之本体,方是不生不灭的实相。
古诗注解
- 来无所从,南高峰,北高峰:“来无所从”意指事物出现时没有可见的根源。“南高峰,北高峰”为杭州西湖边的两座名山,此处借喻为来处虽不可寻,却如山峰般真实存在,象征着真如法性本然常在。
- 去无所至,东涧水,西涧水:“去无所至”形容消失时没有去向。“东涧水,西涧水”指山涧流水,喻指生灭迁流的现象,虽去无定所,但水性不失,暗含真性不灭之意。
- 幻泡忽灭,证得包龟成白鳖:“幻泡”比喻世间万法如泡沫般虚幻不实。“包龟成白鳖”为禅宗公案式的表达,意指破除表象(龟)后,证得本质(白鳖),象征转迷开悟、见性成佛。
- 清风未已,须信高原元不死:“清风”喻指佛法真谛或禅师宗风,流传不绝。“高原元不死”化用“高原陆地不生莲花”之意,此处反用,强调真如法性本无生灭,超越生死。
讲解
这首诗是宋代无准师范禅师的一则禅门偈颂,看似描绘山水风物,实则步步引导学人参究心性。开篇“来无所从,南高峰,北高峰”对应着学人常问的“父母未生时本来面目”——来处不可得,却不妨碍南高峰、北高峰赫然在目,这正是真如本体的“真空不碍妙有”。“去无所至,东涧水,西涧水”同理,逝者不可追,而涧水东流西注不曾停息,喻指现象的生灭变化中,觉性之水未尝枯竭。第三句陡然转向“幻泡忽灭”,将前文的山高水长也一并归为泡沫,此时若有所悟,则“证得包龟成白鳖”——龟与鳖之别只在表象,打破对龟相的执著,方知白鳖才是本来面目,这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譬喻。末句“清风未已,须信高原元不死”是全诗的落脚点:清风喻禅门法流,至今未断;而“高原元不死”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彻底肯定——连无水的高原都能“不死”,何况本自圆成的佛性?整首偈颂结构精巧,从肯定现象(山高水长),到破除现象(幻泡忽灭),再到超越生死(高原不死),层次分明,是禅宗“不立文字”却又善用文字接引后学的典范。讲者需注意,此诗非纯粹写景,而是处处暗藏机锋,须从禅宗“破执”的角度去领会,方能得其真味。
古诗赏析
此诗以四组对仗鲜明的意象,层层递进揭示禅宗“无住生心、生死即涅槃”的深旨。首二句“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以山峰之静、涧水之动,喻示真如法性虽显化为生灭来去之相,其体性却本无来去、动静一如。南高峰、北高峰巍然不动,恰似自性本定;东涧水、西涧水川流不息,恰似妙用无方。后二句笔锋一转,“幻泡忽灭”直指一切有为法如泡沫般刹那破灭,而“证得包龟成白鳖”以荒诞的意象粉碎常规认知——龟与鳖形似而实异,喻迷时认假为真,悟后方知表象虽变,本体无殊。末句“清风未已,须信高原元不死”更翻进一层:清风象征祖师心印代代相传,而“高原元不死”以违背常识的断言(高原本不生莲花,却言“不死”),彻底消解了学人对生灭相的恐惧与执取。全诗从现象界的对立(来去、东西),到现象的本质(幻泡),再到超越现象的证悟(包龟成白鳖、高原不死),步步破执,彰显了禅宗不立文字又不离文字、于平常事里见真如的圆融境界。
创作背景
此诗为宋代临济宗高僧释师范所作。释师范(1177—1249),号无准,曾住持径山万寿寺,为南宋禅宗巨匠。《偈颂一百四十一首》是其重要的禅诗合集,用以开示学人、阐扬宗风。本诗编号“111111111118”或为编纂时的序号。宋代禅宗盛行“看话禅”,禅师常借山水自然、日常物象破除学人对生灭来去的执著。此诗极可能作于释师范住山接众期间,旨在以诗示道,令学人透过现象直契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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