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六十首·1118

一声驴鸣唤出两个贼，可以作为天下禅门的准则规范。

无论是正贼还是草贼都不须分别计较，广大的布施之门敞开毫无阻碍。

1. 释宗杲（1089-1163），字昙晦，号妙喜，俗姓奚，宣州宁国（今属安徽）人，南宋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大慧派创始人，赐号"大慧普觉禅师"，创立"看话禅"。

2. 《偈颂一百六十首》为宗杲上堂说法时吟诵之诗偈合集，共一百六十首，多就公案发论，语言通俗机敏。

3. 普化和尚：唐代禅僧，临济义玄弟子，以行为怪异著称，常摇铃入市、作驴鸣，世称"普化和尚"。

4. 临济义玄（？-867）：唐代临济宗创始人，禅风峻烈，棒喝交驰，有"临济将军"之称。

5. "驴鸣公案"：普化于临济僧堂前吃生菜，临济谓"大似一头驴"，普化作驴鸣，临济呼"这贼"，普化称"贼贼"而去。

6. "贼"于禅宗中特指偷去烦恼、识得本心之人，如"贼去后空"喻烦恼尽除。

7. 看话禅：宗杲创立之禅修方法，以参究公案话头（如"狗子无佛性"）为入门，反对默照禅之静坐。

8. 大施门：佛教术语，指佛陀布施教法之门，谓佛法广大，能普施众生无量功德，无有壅塞。

• 驴鸣：典出唐代普化和尚在临济义玄禅师前作驴鸣的公案。普化常在临济僧堂前吃生菜，临济谓其"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鸣。
• 两个贼：指临济称普化为"这贼"，普化自称"贼贼"。在禅宗中，"贼"指偷去烦恼、识得本心之人，非贬义。
• 诸方：指各地禅宗寺院、各宗派。
• 轨则：准则、规范、法则。
• 正贼：指正统传承的禅师，或真正明心见性者。
• 草贼：指草莽间的禅僧，或形式上的模仿者，与正贼相对。
• 不须论：不需要分别、讨论、计较。
• 大施门：佛教术语，指佛陀布施教法之门，谓佛法广大，能施予众生无量功德。
• 无壅塞：没有阻碍，畅通无阻。壅，堵塞。

这首偈颂讲的是禅宗史上著名的"普化驴鸣"公案。普化和尚是临济禅师的弟子，行为常常出人意料。有一天，他在临济的僧堂前吃生菜，临济见了就说："你大似一头驴。"普化听了马上作驴鸣，临济便说："这贼！"普化接着说："贼贼！"然后就出去了。

宗杲禅师评论这个公案说"一个驴鸣两个贼"。一声驴鸣，引出了两个贼——一个是临济，一个是普化。在禅宗里，"贼"不是贬义，而是指那些偷去了烦恼、识得本心的人。临济称普化为贼，普化也自称贼，师徒两人都是明心见性的"贼"。

"堪与诸方为轨则"是说这样的师徒对机，可以作为天下禅宗的典范。禅师之间的问答，不是平常的对话，而是心灵的交流、智慧的碰撞。

"正贼草贼不须论"进一步深化。正贼可能是指正统的传承，草贼可能是指旁支或形式上的模仿，但宗杲说这些都不需要分别。重要的是是否真正悟道，而不是名分地位。

"大施门开无壅塞"是说佛法如广大的布施之门，完全敞开，没有阻碍。无论是谁，只要真正发心，都能进入这个法门，获得智慧的宝藏。

这首偈颂体现了临济宗直截峻烈的风格，也展现了宗杲禅师对公案的独到见解。通过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一个复杂的公案点得明明白白，让人感受到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痛快淋漓。

此偈以"普化驴鸣"公案为切入点，四句层层递进，尽显临济宗风。

首句"一个驴鸣两个贼"，以生动形象之笔概括公案全貌。一声驴鸣，引出临济、普化两位"贼"——即两位识心见性之禅师。宗杲以此点明：禅门师徒对机，非寻常问答，乃心灵相契、智慧交锋。

次句"堪与诸方为轨则"，肯定此公案之典范意义。临济棒喝交驰、普化脱略形迹，正是禅门师徒相酬之楷模，可为天下禅林效法。

第三句"正贼草贼不须论"，转进一层，破除分别。无论正统旁支、地位高下，只要真正悟道，皆不应执着于名相分别。此句体现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之精神，超越形式，直探本源。

末句"大施门开无壅塞"，以广大布施门喻佛法。禅法如虚空般广大，门门通达，无有障碍。无论正贼草贼，皆可直入，共沐法雨。

全诗语言看似粗豪——以"驴鸣""贼"等俗事入偈，实则机锋暗藏，于嬉笑怒骂中显正法眼藏，正合宗杲"看话禅"直截峻烈之风格。

此偈出自南宋释宗杲《偈颂一百六十首》，为其上堂说法时举述"普化驴鸣"公案后所作。释宗杲（1089-1163）为临济宗杨岐派高僧，大慧派创始人，倡导"看话禅"。

唐代普化和尚为临济义玄弟子，行为乖张，常入市摇铃或作驴鸣。一日于临济僧堂前吃生菜，临济谓之"大似一头驴"，普化即作驴鸣，临济呼为"贼"，普化连称"贼贼"而出。宗杲举此公案，以明临济宗风峻烈、直指人心之旨。

宗杲生活于南北宋之际，因抨击秦桧遭流放，后恢复僧籍，声望极高。其偈颂多就公案发抒己见，语言质朴而机锋峻烈，对后世禅宗影响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