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四十一首·1115

诸佛显现出身之处，就在那东山之上，于水中行走。

天子宫闱的门前垂挂着如玉的帘幕，云榻之旁簇拥着如墨的青天。

1. 释慧晖：宋代曹洞宗僧，号无传，为长芦清了法嗣，住杭州净慈寺，有《净慈慧晖禅师语录》，其偈颂多含禅机。

2. 偈颂：佛经中的唱颂诗体，禅宗常以四句或八句偈颂表达悟境、示法或勘验学人，语言凝练，义理深刻。

3. 东山水上行：禅门著名公案，语出《碧岩录》第三十四则“仰山问东山水上行”，用以打破对“东”“水”“行”等概念的分别执着，喻真如理体超脱名相。

4. 曹洞宗风：强调“偏正回互”，注重体用、理事、动静之间的圆融关系，诗中“宸闺”与“云榻”、“垂”与“拥”均体现回互照用、不落二边的思想。

5. 禅诗意象：诗中“玉帘”“云榻”“天青”等意象，既是宫廷富丽之景，又暗喻法界庄严、心性高洁，是禅诗以世间相表出世间法的典型手法。

• 诸佛出身处：指诸佛觉悟、显现本性的根源或境界，在禅宗语境中常指平常心或自然万物。
• 东山水上行：看似矛盾的禅语。“东山”为静，“水上行”为动，意指动静不二，超越常理，暗含禅机。
• 宸闺：“宸”指帝王居所，“闺”指宫门。此处喻指神圣庄严、幽深玄妙之处，亦指真心本源。
• 垂玉帘：以美玉串成的帘幕，形容境界的清透、尊贵与隔而不隔的妙用。
• 云榻：云中之榻，喻指修行者或圣者安住的高远境界。
• 拥天青：簇拥着天空的青色，形容境界开阔、清净无染。

这首偈颂的核心在于引导学人参究“诸佛出身处”究竟在何处。第一句提出问题，第二句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句看似不合逻辑的“东山水上行”，这正是禅宗“无理路话”的运用——目的是截断学人的思维惯性。东山是陆地，如何能在水上行走？若在此处起疑情，便能超越寻常的二元认知，领会到佛性非东非西、非动非静，而遍一切处。后两句则进一步描述悟后的境界：“宸闺垂玉帘”比喻真心虽隐而不露，却如珠帘般垂示万象，色空相即；“云榻拥天青”形容心境开阔，如坐云端，浑然与太虚同体。全诗教学手段与证境描写兼备，既是指月之指，也是月映万川。学习此诗，不仅要理解其意象，更要尝试体会文字背后的禅门参究精神。

此诗虽仅四句，却境界宏深，极具禅门“不二”之旨。首句“诸佛出身处”立下课题，点明所要探寻的是觉悟的根本。第二句“东山水上行”以奇峭的意象作答：东山本在陆地，却言“水上行”，打破了空间与物性的常规，暗示佛性遍一切处，无有定法，动静一如。后两句“宸闺垂玉帘，云榻拥天青”转而描绘圣境：宫闱垂帘，喻本体虽隐而妙用常显，犹如真性在现象中不隐不显；云榻拥天青，则写圣者所居之高远澄净，心量开阔与虚空合一。全诗由参问到证境，由破执到显真，层层递进，文字清雅而意蕴深邃，体现了曹洞宗绵密回互、理事圆融的宗风。

释慧晖为宋代曹洞宗高僧，常作偈颂以接引学人。此诗为《偈颂四十一首》中的一首，编号1115。宋代禅宗盛行，禅师常借自然意象与看似矛盾的语句，破除学人对文字、概念的执着，直指心性。此诗应是在某次上堂说法时所作，通过“东山水上行”这类反常识的意象，启发学人参究超越逻辑的真如实相。其时禅林注重机锋转语，此类偈颂多为教学工具，流传于丛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