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七十一首·十六

星辰高悬于天际，眼目长在眉毛之下。
星辰并无所谓的明与暗，眼目也不分昼与夜。
它们密密地相合，绵绵地相续，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偈颂
临济宗
不二法门
释了惠
明暗与昼夜的对破
心性本净
理事无碍
宋代禅诗

• 星在天上，眼在眉下：指星辰自然的位置与眼睛本然的位置，二者各安其位，互不相干，又暗含对应关系。
• 星无暗明，眼无书夜：“书” 通 “昼”。星辰的本体超越明暗的分别，眼目的本性也不分昼夜，意指真如自性不受现象界的对立所限。
• 密密绵绵无缝罅：形容星与眼、心与境、理与事之间交融无间，浑然一体，没有丝毫间隔与欠缺。

这首偈颂是宋代禅僧释了惠接引学人的开示。全诗以“星”与“眼”构成一对核心意象：星代表外境万象，眼代表能见之性。通常人们认为外境有明暗变化，能见的功能也随着昼夜起灭，但诗人用“无暗明”“无书夜”直接否定这种二元认知。在禅宗看来，自性本如，既不随外境明暗而生灭，也不因昼夜更替而间断。最后一句“密密绵绵无缝罅”形容这种本性的存在状态——周遍圆满，没有一丝空隙，意指学人若能直下体认，便能见性与星、心与境浑然一体，再无一法可当情。整首诗既是修行的见地，也是证悟的境界，对治众生在明暗、昼夜、内外中的分别执着，引导其返观本具的灵明觉性。

此诗虽仅六句，却层层递进，彰显禅宗“不二法门”的精义。首句“星在天上，眼在眉下”以极为平实的语言，点出天地间两种自然的存在，貌似分离，实则为下文融合张本。“星无暗明，眼无书夜”两句跳脱常识——星光本有明暗，眼目本分昼夜，诗人却说“无”，意在破除对立观念，指出星之体性超越明暗，眼之觉性超越昼夜，二者在本源上同属空寂灵明。末句“密密绵绵无缝罅”将星与眼、外境与内心、理体与事相彻底融通，呈现出一个圆融无碍、通体透亮的境界。全诗语言简古，意境幽远，是禅门观心与明心见性的生动写照。

释了惠（1198—1262），南宋临济宗高僧，曾住持明州（今浙江宁波）阿育王寺等名刹。《偈颂七十一首》为其重要的组诗作品，多用于禅门开示或上堂说法。本诗为第十六首，以星与眼为喻，破除学人对明暗、昼夜等二元概念的执着，直指当下本具的觉性。宋代禅诗常借自然意象阐发不二之理，此诗即属这类充满机锋的禅门偈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