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六十八首·119

• 说短说长：指世间的是非议论，或修行中言语上的分别计较。
• 自起自倒：比喻种种烦恼、执着皆是自心所起，又自心所灭，自我颠倒。
• 跛脚老云门：指云门宗祖师文偃禅师。传说他因足疾而行走不便，故称“跛脚”。此处“老云门”亦指云门宗的接引风格。
• 慈悲成过咎：指禅师原本出于慈悲心接引学人，却因言语直切或机锋峻烈，反被世人误解为过失。
• 长安一路坦然平：比喻自性之道或解脱之路本来平坦无碍。长安为都城，常喻指理想境界或心地归处。
• 往来曾不禁人行：大道无所遮障，人人皆可行持，并无任何束缚与禁止。

这首偈颂借评价云门文偃禅师，阐述了禅宗对是非分别、教化手段与本来大道的见解。

第一、二句“说短说长，自起自倒”揭示了凡夫心境的本质：所有的长短是非，皆源于自心的分别与执着；同样，烦恼的升起与熄灭，也全在自心。所谓“自起自倒”，正是禅宗强调的“不从他得”。

第三句“跛脚老云门”特指云门祖师，他虽身有跛疾，禅风却如霹雳雷霆，常以非逻辑的语言截断学人妄想。“慈悲成过咎”表面是说云门因急切度人，反被世人看作不近人情，甚至成为他人谤毁的借口。深层则暗示：真正的慈悲不拘泥于温和表象，敢于直指人心，却被凡情误解为“过失”。

最后两句笔锋一转，“长安一路坦然平”喻指诸佛所证、众生本具的菩提自性，本自圆满，平坦无碍，并无奇特。“往来曾不禁人行”则进一步点破：解脱大道从未封闭，人人可行，不因机锋的有无、师资的得失而改变。即使有“过咎”之议，大道依然朗然现前，任人行走。

整首偈颂既是对云门宗风的致敬，也是对学人的警策：莫在言语是非上纠缠，亦莫因师家手法奇特而生疑，要识得那条“坦然平”的长安路，本来自在，不属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