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六十八首·116

道路有时弯弯曲曲，有时平平坦坦。四处通达，有孔有洞，十字路口纵横交错。你们这些人，不妨向东走，向西行，但第一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要撞上那个跛脚的云门老和尚。

云门文偃禅师 云门宗：禅宗五家七宗之一，由文偃禅师创立于五代，盛行于北宋。其宗风以“险峻简洁、孤危险峻”著称，常用一字答问（如“顾”“鉴”“咦”），称为“云门三句”或“一字关”。 偈颂：佛教文学形式，用于表达禅理、传法或自证。多为四言、五言、七言或杂言，不拘格律。 禅林警示语：宋代禅林盛行以通俗诗歌形式告诫学人，强调参访善知识虽重要，但须有足够见地与定力，否则反易被大德机锋所伤。 跛脚典故：云门文偃因足有疾，自述“跛跛挈挈”，后世弟子或尊称或戏称“跛脚老云门”，诗中借以凸显其独特禅风与震慑力。

这首诗是宋代禅僧释法薰对修行者的一则谆谆告诫。前两句描绘了修行之路的两面性：有时看似曲折难行（曲曲弯弯），有时又平坦易走（平平坦坦）；有时看似处处有障碍（七穿八穴的“破绽”），实则处处通达（十字纵横）。这是告诉学人，境界本无好坏，全在心之取舍。后两句转折最为关键：你们尽管向东向西、四处参学，但一定要小心别遇到“跛脚老云门”。为什么怕遇到云门？因为云门文偃禅师接引学人时常用突兀、锋利的话语截断对方妄念，比如突然问“如何是佛？”答“干屎橛”，令人措手不及。若学人没有真实悟处，被这样一问，当下就会暴露执着或迷茫。所以这首诗核心是劝修行者：既要广参博学，又要先打好基础，否则遇到高明禅师反而会感到无地自容。全诗幽默中带着敬畏，朴素中蕴含机锋，是宋代禅偈的典型佳作。

此诗语言浅白而禅意深刻。首句“曲曲弯弯，平平坦坦”以道路的起伏变化象征修行路上的顺逆境界，暗合“烦恼即菩提”之理。次句“七穿八穴，十字纵横”进一步描绘处处通达、无有障碍的禅悟境界，强调法门无量、条条大路通长安。后两句笔锋一转，告诫学人尽管可以“东行西行”自由参访，但“第一莫教撞著跛脚老云门”。此处并非贬低云门，恰恰相反，是赞颂云门禅师机锋峻烈、不容拟议，若学人脚跟未稳，反易被其勘破。全诗以轻松口吻道出深重警示，体现了禅宗“平常心是道”与“善自护念”并重的教学风格。

本诗出自宋代禅僧释法薰所著《偈颂六十八首》，编号第116首。宋代禅宗盛行，各宗派（如临济、曹洞、云门等）禅师常以偈颂形式开示学人。这首诗以日常行走为喻，警示修行者在参禅路上虽有多条路径可走，却要提防遇到云门文偃那样的高僧——因为云门禅风险峻、机锋迅猛，若学人见地未稳，反而会被其打破执着、露出破绽。诗中透露出对云门禅法的敬畏，也体现了宋代丛林中对前辈祖师的崇敬与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