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十一首·七

步步相随却依然难以见到真容，
墨笔绘就的骏马配上锦绣雕鞍。
一夜之间行遍了整个南赡部洲，
天亮时分仍旧伫立在江畔岸边。

• 偈颂：佛教禅宗中用来阐述佛法、表达悟境的诗歌形式，又称偈子。
• 释坚璧：南宋临济宗高僧，号“石庵”，曾住持雪峰寺等名刹，有《石庵和尚语录》。
• 骅骝：周穆王八骏之一，后泛指赤色骏马，也喻指才俊或佛性之迅捷。
• 南赡部洲：佛教世界观中四大部洲之一，即人类所居之地，位于须弥山南方。
• 江干：江岸、江边。干，水畔。

这首诗是宋代禅僧释坚璧的悟道偈，表面写骏马夜行，实则层层揭示禅宗心法。首句“步步相随见还难”，道出修行者最真实的困境：佛性不离当下，却在攀缘外求中失之交臂。第二句以“墨刷骅骝”比喻那些精进用功的修行方式，虽是必要方便，却非究竟——就像给骏马配上锦绣鞍鞯，终究是外在装饰。第三句“一夜遍行南赡部洲”气势开阔，象征一旦顿悟，自性本具的智慧能在刹那间照彻大千世界，无有障碍。然而末句“天明依旧立江干”陡然回落，将一切神奇拉回平淡：彻悟之后，依然只是江边伫立的身影，并无玄妙可言。这正是禅宗“平常心是道”的精髓——山河大地无非佛性，行住坐卧皆是修行。全诗通过“步步难见”与“一夜遍行”的对比，再以“依旧”收束，打破学人对动静、凡圣的执着，引导人回观当下，在寻常中体会不寻常的本地风光。

此诗以骏马为喻，层层递进揭示禅机。首句“相随步步见还难”，看似矛盾：步步相随却终不可见，暗指人人本具的佛性虽不离当下，却因执着而难以亲证。次句“墨刷骅骝锦绣鞍”以人工雕饰的骏马，隐喻修行的种种方便法门虽美，却非本来面目。后两句陡转：骏马一夜之间遍行南赡部洲，喻真如自性本无去来、遍一切处；天明却仍“立江干”，点明万法终归寂灭，佛性不离当下。全诗通过“行遍”与“依旧”的张力，破除对动静、来去的二元分别，深得禅宗“即一切相，离一切相”之三昧。语言凝练，意境宏阔，在有限篇幅中展现无限禅思。

释坚璧为南宋临济宗禅师，常以偈颂开示学人。此诗为其所作《偈颂二十一首》中的第七首，约创作于住持名刹期间。宋代禅诗盛行，禅师常借诗歌形象表达佛法真谛与修行体悟。本诗以“骅骝”“南赡部洲”等意象，暗喻自性周遍法界、不离当下的禅理，既是禅师对弟子示法的记录，也折射出南宋禅林“即事而真”的修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