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十四首·一

同在佛门中进出往来，从未曾欺瞒过你。诸位若是过分粉饰遮掩，我这位山野僧人也只好掩耳不听。

1. 偈颂：佛教文学体裁，多为四句或八句，用以阐发禅理、表达修行心得，语言简练，往往具有机锋或警策作用。
2. 释智愚：南宋临济宗高僧，字虚堂，号息耕叟，其语录《虚堂智愚禅师语录》在禅林影响深远，诗风质朴刚健。
3. 临济宗：禅宗五家之一，以“棒喝”机锋著称，强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反对经院式的繁琐义理和虚伪做派。
4. “粉饰”的禅意：在禅宗语境中，“粉饰”喻指执着于外相、刻意装扮的修行态度，与“平常心是道”“本色衲僧”的禅风相悖。
5. “掩耳”典故：暗含“掩耳盗铃”的反用之意，也体现禅宗“不接”的作略，即对不如法之事不予理睬，以断绝其相续。

• 同门出入：指同在佛门中修行，一起出入，比喻共同修学、朝夕相处。
• 未尝谩你：从未欺瞒、哄骗你。“谩”通“瞒”，意为欺骗、隐瞒。
• 诸人：指众人，即同门的僧众或参学者。
• 苟或：如果，假如。
• 粉饰太过：过分地装饰、掩饰，引申为言行不实，刻意掩盖真相或自以为是。
• 山僧：作者自谦之称，指居于山林的僧人，此处即释智愚自称。
• 掩耳：捂住耳朵，表示不愿听闻，以此表明不与之附和的态度。

这首偈颂是虚堂智愚禅师对门下学人的一段恳切开示。全篇围绕一个“真”字展开。第一句强调在日常参学共处中，自己从未以虚言假语相待，以此建立师徒间的信任基础。第二句则直接提出警告：如果有人为了面子或名利，在修行上过度修饰、掩盖真实，那么禅师也不会与之纠缠，而是以“掩耳”来表示不认可、不共住。整首偈颂以简单的生活化场景，表达了禅门重真实、忌虚假的根本要求。在讲解时，需注意体会“同门出入”所代表的平等共修关系，以及“粉饰太过”在修行中可能表现为追求神通、自我标榜、伪装开悟等弊病。禅师最后“掩耳”的姿态，并非冷漠，而是对佛法与学人慧命负责任的一种决绝护持，警示学人回归本心，莫向外求。

这首偈颂虽短，却意蕴深长。首句“同门出入，未尝谩你”，以平实的语言点明师徒或同修之间本应是坦诚相待、毫无欺瞒的关系。这既是对自己立心端正的表白，也是对学人的一种信任与期许。后两句“诸人苟或粉饰太过，山僧只得掩耳”，笔锋一转，以假设语气指出若有人刻意粉饰、装点门面，破坏了这份真诚，那么自己将以“掩耳”之态表示拒绝与摒弃。一个“掩耳”的动作，生动形象地传达出禅师对虚浮之风的深恶痛绝，以及对直指本心、不假外求的禅宗本旨的坚守。全诗通俗如话，却刚直峻切，既有师者的慈悲坦诚，又有禅者的峻烈家风。

此诗为宋代禅僧释智愚所作《偈颂二十四首》中的第一首。偈颂是佛教禅宗中用以表达禅理、警醒学人的诗体，多用于上堂说法或开示弟子。释智愚（1185—1269），号虚堂，俗姓陈，浙江人，为南宋临济宗高僧，曾住持 multiple 名刹，其偈颂语言简朴直白，机锋峻烈。此偈创作于他住持寺院期间，意在警示门人修禅当以真诚为本，不可在形式上粉饰、在言语上欺瞒，体现了禅师对真实心性的强调和对虚伪作风的鄙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