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宿洞门五绝·二

一枕酣眠，客居之人梦正悠长，忽然听到钟声梵唱在云堂回响。
舌根早已厌倦了粗茶淡饭的滋味，洗净钵盂，姑且分得一碗豆粥的清香。

1. 佛寺生活意象：诗中“钟梵”“云堂”“洗钵”“豆粥”均为典型的佛寺生活元素，反映了宋代文人常与僧侣交往、借宿山寺的文化现象。
2. 借宿诗传统：唐宋以来，文人借宿寺院并题诗成为一种创作传统，此类诗歌常表达对清净生活的向往、对宦游生涯的厌倦，或抒发禅悟。本诗即属此类。
3. 通感与对比手法：前两句以听觉（钟梵）打断梦境（感受），后两句以味觉（虀监味、豆粥香）写心绪变化，形成感官与心境的交织。同时，“虀监味”与“豆粥香”构成对比，凸显心境由厌烦到平和的变化。
4. 典故与字词：“虀监”一词化用古人形容贫寒生活的“齑盐”之典，北宋魏泰《东轩笔录》载范仲淹“齑盐”苦读，后世用以指代清贫。程公许借以暗喻自己宦途清苦。

• 齁（hōu）：形容鼻息声，这里指熟睡时发出的鼾声，借指酣睡。
• 客梦：客居他乡之人的梦，暗示诗人当时身处异乡或寺院借宿。
• 钟梵：钟声与梵唱。梵，指佛教的诵经声或赞歌。
• 云堂：僧堂，僧人坐禅、起居之所，因其高大宽敞，故称“云堂”。
• 虀监（jī jiān）：“虀”同“齑”，指切碎的腌菜或酱菜；“监”通“盐”。此处“虀监味”代指粗茶淡饭、清淡寡味的饮食，也暗喻清苦的客居生活。
• 洗钵：洗涤僧侣所用的食器（钵盂），此处指准备用斋。
• 豆粥：以豆类煮成的粥，是寺院常见的素斋，朴实而清香。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程公许在借宿寺院时所作，属于五绝体。全诗短短二十个字，却包含三层转折。第一层是“梦”与“醒”的转折：诗人本在梦中，却被钟梵声唤醒，从个人小梦进入佛门清境。第二层是“味”的转折：从长期忍受“虀监”的粗淡，到欣然接受“豆粥”的清香，味觉上的转变映射出心情的由抑转扬。第三层是“俗”与“佛”的转折：客居飘零的世俗身份，在此刻与僧院生活短暂交融，洗钵分粥，虽是随缘，却让诗人得到了精神的慰藉。

在讲解时需注意“齁”字不仅形容鼾声，也侧面写出诗人旅途劳顿；而“客梦”是全诗的情感基调，奠定了孤寂与漂泊感。结尾的“豆粥香”看似平淡，却是点睛之笔——它代表着寺院中朴素的善意与安宁，让久在樊笼里的诗人感受到久违的人情温暖。整首诗语言浅近，但情感细腻，体现出宋代诗歌“以俗为雅”“平淡而山高水深”的审美追求。

此诗以“借宿”为题，截取山寺清晨一个极平凡的瞬间，却意蕴悠长。前两句“一枕齁客梦长，忽闻钟梵响云堂”，以动衬静。诗人于客中深睡，梦正酣甜，却被云堂传来的钟梵之声唤醒。一个“忽”字，写出惊醒之意外，也暗示了尘世之梦被佛门清净之声打破的禅意。“客梦”二字既点明身份，又暗含人生如寄的感慨。后两句“舌根久厌虀监味，洗钵聊分豆粥香”，笔触由听觉转入味觉。“久厌”直抒胸臆，道出长久以来对清苦客食的厌倦，然而一个“聊”字，又将情绪转为平和与欣然。洗钵分粥，虽是寻常寺斋，那“豆粥香”却胜过了山珍海味，表现出诗人随缘自适、于清淡中品得真味的豁达心境。全诗语言质朴，于细微处见精神，将世俗之累与佛门之净巧妙对照，既有生活的真实感，又蕴含超脱的哲理。

程公许，南宋嘉定年间进士，一生仕途多舛，屡任地方官，亦曾入朝为官，性情刚直，颇受权贵排挤。此诗为《借宿洞门五绝》组诗中的第二首，应作于诗人游历或赴任途中，借宿于山间寺院（洞门寺或某山寺）之时。宋代文人常借宿僧舍，与僧人交游，诗中“客梦”“虀监味”透露出其漂泊宦游、生活清简的境况，而“钟梵”“豆粥”则反映了寺院生活的日常，从中可见诗人对尘世纷扰的暂时解脱和对朴素宁静生活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