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八十五首·1114

（禅师接引学人时所用的机锋）如同穿透人的鼻孔，替换人的眼睛。
归根结底，都只是为了阐明这一个根本的道理。如何才能见到它呢？只要题目（或话头）清晰明了，自然就能领悟。

• 穿人鼻孔，换人眼晴：这是禅宗接引学人时常用的比喻，意指用峻烈、直接的手段破除学人的固有知见和执着，如同强行穿透鼻孔、更换眼睛，使其获得全新的、真实的认知视角。
• 都来只是这一句子：“这一句子”指代禅宗的核心宗旨、终极真理，即佛性、自性、本来面目。意为所有机锋、公案、修行，最终都是为了指向这个不可言说的根本。
• 如何见得：怎样才能体认、证悟到这个根本真理。
• 题目分明：“题目”在此指参究的话头、公案的要点或修行的核心议题。意为只要紧紧抓住这个核心，不散乱、不迷惑，清晰专注，便能见得。

这首偈颂可以看作是对禅宗教学法与修行核心的精炼总结。讲解可分三层：第一层是“方法”（前两句），用“穿鼻孔”、“换眼睛”这种令人警醒的比喻，说明禅师为了让学生开悟，有时会使用非常规、甚至令人不适的激烈手段，目的是强行扭转其错误的认知模式。第二层是“宗旨”（第三句），揭示所有外在方法都服务于同一个内在目标——让人领悟那个无法言说的终极真理（“这一句子”）。第三层是“实践”（末两句），为学生指出用功处：要想见到真理，就必须紧紧抓住一个明确的“题目”（如一个公案或话头），心无旁骛地参究下去。整首诗强调了禅宗修行中“手段”与“目的”、“方便”与“究竟”的统一，以及“专注一境”的实践重要性。

这首禅诗语言犀利，意象奇特，充满了禅宗的机锋与力量。前两句“穿人鼻孔，换人眼晴”以极具冲击力的动作比喻禅师接引学人的方式，生动描绘了禅宗“截断众流”、“直指人心”的峻烈宗风，旨在打破学人的常识逻辑和妄念分别。后两句笔锋一转，指出所有这些看似激烈的行为，其核心目的只有一个——“这一句子”，即让学人悟入自性。最后以设问自答“如何见得，题目分明”，点明参禅的关键在于专注核心话头，保持疑情，直至豁然开朗。全诗结构紧凑，由形象的比喻上升到抽象的理旨，再给出切实的用功方法，层层递进，充分体现了禅宗“不立文字”又“不离文字”的示法特点，是一首典型的禅门开悟诗。

此诗出自宋代禅僧释妙伦的《偈颂八十五首》。偈颂是禅宗僧人用以表达禅悟、开示学人的一种诗体。释妙伦为临济宗杨岐派传人，其禅风直接峻烈。这首偈颂创作于日常禅修或上堂说法之时，旨在向弟子们开示禅宗修行的核心：所有千变万化的接引手段（机锋、棒喝等），其目的都是为了让学人突破思维局限，直见本心。它反映了宋代禅宗注重公案、话头参究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