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八十七首·1110
释慧开 〔宋朝〕
咄这乾屎橛,生来太妖孽。
堪笑老云门。
一棒打不杀。
古诗译文
哎,这根干硬的屎橛子,生来就太过妖异怪诞。
可笑那德山宣鉴老禅师,
一棒下去竟然没能将它打灭。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咄:呵斥、感叹的语气词。
- 乾屎橛:字面意为干硬的粪便。在禅宗公案中,常被禅师用作破除学人对清净、污秽等概念执着的话头,象征最污秽、最无价值之物,用以比喻佛性、真如的超越性。
- 妖孽:怪异反常的事物。
- 堪笑:值得嘲笑,可笑。
- 老云门:指禅宗云门宗的创始人文偃禅师。此处应指与“乾屎橛”公案更直接相关的德山宣鉴禅师(“德山棒”闻名),诗中可能为作者记忆或表述之便。核心指代以棒喝接引学人的著名禅师。
- 一棒打不杀:指禅师用棒喝的方式,也无法真正否定或消灭“乾屎橛”所代表的那个超越二元对立的“本体”(佛性)。
讲解
这首诗表面粗俗,内里却蕴含了禅宗极高的智慧。讲解可分三层:
第一层:破相。“乾屎橛”是对一切神圣、美好形相的彻底颠覆。禅宗认为,众生之所以不能见性成佛,是因为对“佛”有清净、庄严的刻板想象和执着。禅师用最污秽之物作答,正是为了“打碎”这种虚妄的分别心。
第二层:显性。为什么“一棒打不杀”?因为“乾屎橛”在这里并非实指污物,而是象征那个无处不在、不生不灭的“真如佛性”。它不在净处,也不在秽处,但又遍一切处。棒喝可以打掉学人的妄想,却打不掉这本来存在的“实相”。
第三层:圆融。诗的最后意味深远:连禅师最厉害的“棒喝”手段,其本身也是一种需要超越的“法执”。真正的开悟,是连“破除执着”这个念头也放下,达到“净秽不二”、“物我两忘”的绝对自在。释慧开此诗,既点评了古德公案,也警示后人不可停留在任何禅法形式上,体现了禅宗“应无所住”的精髓。
古诗赏析
这首禅诗语言俚俗泼辣,充满机锋。首句以呵斥语气直指“乾屎橛”,称其“太妖孽”,瞬间打破常规的雅致审美,将最污秽不堪之物置于台前,具有强烈的冲击力。第二句“堪笑老云门”,将矛头指向以峻烈棒喝著称的古德,形成戏剧性转折。末句“一棒打不杀”是全诗点睛之笔:即便威猛如德山之棒,也无法“打死”这个“乾屎橛”。这并非指实物,而是寓意禅师用尽方法破除学人执着,但那超越净秽、美丑、凡圣的“本来面目”(佛性)是如如不动、不可摧毁的。诗歌以戏谑、反转的方式,生动阐释了禅宗“烦恼即菩提”、“一切现成”的深刻哲理,展现了禅宗语言“活句”不落窠臼、直指人心的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宋代禅僧释慧开的《偈颂八十七首》。禅宗发展到宋代,文字禅盛行,禅师常以诗偈形式表达禅理、评论公案。本诗所引用的“乾屎橛”是禅宗著名公案,最早可追溯至唐代。云门文偃禅师(或德山宣鉴禅师相关说法)曾以“乾屎橛”回答“什么是佛”之间,旨在以极端粗鄙之物截断学人对“佛”的形相执着,直指“即心是佛”、万法平等的境界。释慧开此偈是对这一公案的再诠释与点评,体现了宋代禅僧对古德机锋的参究与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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