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倾一百三十三首·18

•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禅宗常用语。意指永恒不变的真理（万古长空）与当下的瞬间体悟（一朝风月）本为一体，不可分割。
• 有祖以来，话作两橛：祖指达摩或历代祖师；两橛指两截、两段。意为自祖师传法以来，人们常常将本体与现象、永恒与当下割裂开来理解。
• 石田：指宋代临济宗高僧石田法熏禅师，此诗偈出自其作品《偈倾一百三十三首》。
• 八十翁翁嚼生铁：形容参禅悟道之难，如同八十岁老人咀嚼坚硬的生铁，虽难以下咽，却需要反复咀嚼、体味其中的真味。

这首偈颂主要提醒修行者不要在“理”与“事”之间妄生分别。前两句指出，人们总认为真理是“万古长空”，修行是“一朝风月”，将二者割裂。但实际上，离开了当下的风月，何处去寻万古长空？真谛即在俗谛之中。后两句，石田禅师说自己已经把这道理讲得“明明”白白，但如果学人仅停留在理解层面，就如同八十岁老翁去嚼生铁，既咬不动，也咽不下。真正的修行，需要像嚼生铁一样，虽艰难苦涩，却要不断用力，在每一个当下用功参究，日久功深，方能打破疑团，证得“长空”与“风月”本无二致的境界。

此偈以简劲的语言阐发了禅宗不二法门的深意。首句“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气象宏阔，以“长空”喻法身本体，以“风月”喻当下作用，两者并非对立，而是体用一如。第二句“有祖以来，话作两橛”直指学人通病：自祖师西来，众人却将不可分割的佛法真理硬生生拆成两段，执理废事或执事昧理。后两句笔锋一转，以“石田好是明明说”带出自家见解，末句“八十翁翁嚼生铁”以奇崛的比喻收尾，既道出参禅的艰辛——如老翁嚼铁般难有滋味，又暗含咬定不放、日久功深的笃定。全诗将禅理融入形象，刚健质朴，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