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倾一百三十三首·11117

东方弗于逮洲，西方瞿耶尼洲。
清澈澄净的流水之中，游鱼自己迷失了方向。

佛教四大部洲 释法薰 临济宗 文字禅 偈颂 自性清净 无明与迷悟 宋代禅宗

这首偈颂是宋代禅僧释法薰所作，属于典型的禅门开示语。首先从字面看，前两句指出东方和西方的两个大洲，这是佛教地理观的概念，意在建立一个广大的空间背景。后两句说清澈的水中，鱼自己迷失了，字面似乎不合常理——鱼怎么会怕水或在水中迷路呢？这正是禅师的机锋所在。
从禅理上理解，“清清之水”比喻我们的本心、佛性或者佛法真理，它本来是清净无染、明明了了的。而“游鱼”比喻我们每个众生。鱼在水里理应自由自在，却自己迷失了，这就好比我们每个人本来就在佛性中、在真理中，却因为执着、妄想、分别心而迷失了自己，找不到觉悟的方向。“自迷”二字特别重要，它告诉我们：迷惑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环境造成的，而是自己产生的。反过来，觉悟也只能靠自己。
这四句偈整体上有两层用意：一是破除学人对东西南北、空间方位的执着，连两大部洲都只是假名；二是警醒学人不要向外求佛，回头看看自己的心，不要在“清清之水”中继续做一条迷失的鱼。这首偈语言简练，反差强烈，引人深思，是宋代文字禅中“以诗寓禅”的典型作品。

此偈虽仅十六字，却蕴含深刻的禅机。前两句“东弗于逮，西瞿耶尼”看似仅罗列两个部洲之名，实则大有深意：一是以东西相对代表整个宇宙空间，表明佛法无所不遍；二是暗含禅宗“即一切法，离一切相”的宗旨，不执著于方位名相。后两句“清清之水，游鱼自迷”是全偈的眼目。“清清之水”喻佛法本来清净、人人本具的佛性，如澄澈见底的水一般毫无染污。然而“游鱼”却在这清水中“自迷”——鱼本应最熟悉水，却反而迷失在水中，这尖锐的矛盾正揭示出众生迷惑的荒诞性：并非水不清，也非外境蒙蔽，而是游鱼自己迷惑。换言之，众生轮回烦恼，并非佛法不清净，而是众生自起无明、认物为己。末句一个“自”字最为吃紧，点出迷悟皆由自心，非从外来，具有强烈的警策作用。

此诗出自宋代禅僧释法薰的《偈倾一百三十三首》。释法薰（1171—1245），号石田，南宋临济宗高僧，曾住持杭州净慈寺、宁波天童寺等名刹。这类偈颂多在禅师上堂说法、小参、普说等场合所作，用以开示学人。宋代禅宗盛行“文字禅”，禅师常以简练的诗偈表达禅理。此偈以佛教四大部洲中的东方弗于逮、西方瞿耶尼起兴，暗喻佛法涵盖一切时空，而后以“清水游鱼”为喻，警示学人莫在本来清净的佛法中反而迷失本心，反映了禅师对当时学人执着文字、向外驰求的针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