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庙歌辞。武后大享拜洛乐章。敬和
佚名 〔唐朝〕
兰俎既升,蘋羞可荐。
金石载设,咸英已变。
林泽斯总,山川是遍。
敢用敷诚,实惟忘倦。
古诗译文
芬芳的兰木祭案已经摆好,洁净的蘋藻祭品可以进献。
钟磬等金石乐器已经陈设,雅乐《咸池》《六英》也已奏演。
山林水泽的神灵都已汇聚,山川大地处处都巡祭遍。
我冒昧地在此表达虔诚之心,实在是忘却了疲倦。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兰俎:用香兰木制成的祭祀礼器。俎,古代祭祀时盛放祭品的器具。
- 蘋羞:指洁净的祭品。蘋,一种水草,古人采作祭品。羞,同“馐”,美味的食品。
- 金石:指钟、磬等用金属和石头制成的乐器,常用于祭祀雅乐。
- 咸英:相传为黄帝之乐《咸池》与帝喾之乐《六英》,这里泛指庄严的祭祀音乐。
- 林泽斯总:山林与水泽的神灵都已聚集。斯,语气助词。总,汇聚。
- 敢用敷诚:冒昧地用以表达诚意。敢,谦辞,有“冒昧”之意。敷,陈述、表达。
- 实惟忘倦:实在是(因为诚心而)忘记了疲倦。惟,是。
讲解
这首诗是理解武则天时期政治与宗教文化的一个窗口。讲解时可从三个层面展开:
第一,仪式层面:诗的前六句宛如一幅动态的典礼画卷,严格按照祭祀流程展开。我们仿佛能看到祭祀现场:先布置好精美的礼器,摆上洁净的祭品;接着乐师奏响庄严肃穆的钟磬雅乐;在乐声中,祭祀者心怀敬畏,认为天地山川的神灵都已降临、汇聚。这种铺陈不仅为了描写,更是为了“再现”和“强化”仪式的神圣性。
第二,情感与政治层面:诗的最后两句是关键。“敢用敷诚”是谦辞,但表达的却是最核心的目的——向天下展示其至诚之心。“实惟忘倦”更是一种姿态,表明为了这项“天命所归”的事业,可以废寝忘食、孜孜不倦。这既是对神灵的表白,也是对臣民的表态,将个人的虔诚与政治的合法性紧密绑定。
第三,文学手法层面:作为宫廷雅诗,它用词典雅古奥(如“咸英”),对仗工整(如“兰俎既升”对“蘋羞可荐”,“林泽斯总”对“山川是遍”),营造出雍容华贵、庄重肃穆的格调,与祭祀主题和女皇身份高度契合。通过分析这些词语和句式,可以感受到唐代官方典礼文学的特定审美与表达规范。
综上,这首诗不仅是一次祭祀的记录,更是一次精心的政治表演的组成部分,其文字背后,是武则天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强大的文化宣传能力。
古诗赏析
本诗作为祭祀乐章,风格庄重典雅,结构严谨。前六句以赋法铺陈祭祀的盛大场面:从陈列祭器(兰俎)、准备祭品(蘋羞),到演奏雅乐(金石、咸英),再到神灵汇聚(林泽斯总)、巡祭山川,层层递进,渲染出典礼神圣、恢弘的气氛。诗中选用“兰”“蘋”“金石”“咸英”等具有崇高文化意象的词汇,符合祭祀场合的庄重性。最后两句“敢用敷诚,实惟忘倦”笔锋一转,从对外在仪式的描绘转入对内在心志的抒发,以谦卑而恳切的口吻,表达主祭者(武则天)竭尽诚敬、忘却疲倦的虔诚之心,将盛大的政治仪式提升到个人精神奉献的高度,强化了其“受命于天”的真诚形象与政治宣示效果。全诗对仗工整,音韵铿锵,体现了唐代宫廷祭祀诗歌的典型特征。
创作背景
此诗出自《郊庙歌辞·武后大享拜洛乐章》,是武则天在举行“拜洛受图”大典时所用的祭祀乐章之一。公元688年,武则天命人伪造“瑞石”(即“天授圣图”),宣称在洛水发现,上有“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字样,以此为自身称帝制造天命依据。随后,她亲率文武百官至洛水举行盛大的“拜洛受图”典礼,并撰制了多首乐章,此《敬和》篇即为典礼中进献祭品、奏乐祭祀环节所用,旨在歌颂祥瑞,表达对天命的敬畏与虔诚,并彰显其统治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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