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机·八
八张机。
纤纤玉手住无时。
蜀江濯尽春波媚。
香遗囊麝,花房绣被。
归去意迟迟。
古诗译文
第八张织锦。
纤美如玉的双手在织机上不曾停歇。
用蜀江清冽的春水浣洗过的丝线,光洁柔美如同明媚的春波。
织锦上仿佛遗留着囊中麝香的芬芳,绣着繁花盛开的锦被图案。
然而织女的心里,却怀着归去(与爱人相聚)的念头,意绪是如此缠绵、迟缓。
纤美如玉的双手在织机上不曾停歇。
用蜀江清冽的春水浣洗过的丝线,光洁柔美如同明媚的春波。
织锦上仿佛遗留着囊中麝香的芬芳,绣着繁花盛开的锦被图案。
然而织女的心里,却怀着归去(与爱人相聚)的念头,意绪是如此缠绵、迟缓。
知识点
1. 词牌《九张机》:起源于宋代,是一种特殊的联章体词,通常由九首(或十一首)内容连贯的词组成,形式上属于“转踏”(一种歌舞相兼的表演形式)。内容多借织女织锦来表达男女相思之情。 2. 蜀锦与“蜀江”:蜀锦是中国四大名锦之一,产于四川成都地区,历史悠久,以工艺精湛、图案华美著称。词中“蜀江”既点明丝线/锦缎的产地之佳,也增加了作品的地域文化色彩和真实感。 3. 古典诗词中的“织女”意象:常作为勤劳、灵巧、忠贞的象征,同时也常被用来寄托相思、离别之苦。此词继承了这一传统,并将劳动场景与情感抒发紧密结合。 4. “香遗囊麝”的描写手法:这是一种“通感”或“移觉”手法,将视觉的锦缎与嗅觉的香料香气相联系,增强作品的感官层次和艺术感染力,令读者如见其物,如闻其香。 5. 情感表达中的“以乐景写哀”:词中描绘了“春波媚”、“香遗囊麝”、“花房绣被”等美好明丽的景象,但这些景象反衬的是织女“归去意迟迟”的哀婉心绪,使哀情更显深刻。
古诗注解
- 九张机:宋代流行的词牌名,属于“转踏”词,通常由九首或十一首词组成联章,多描写织女相思之情。
- 八张机:这是组词中的第八首。
- 住无时:没有停歇的时候。“住”,停止。
- 蜀江:蜀地的江河,蜀地(今四川一带)自古以出产精美丝织品(蜀锦)闻名。
- 濯:洗涤。此处指用蜀江水浣洗丝线,使其更加光洁。
- 春波媚:既形容浣洗后的丝线光润如明媚春水,也暗喻织女眼波或情思的明媚动人。
- 香遗囊麝:织锦上仿佛还残留着香料囊中麝香的芬芳。形容织锦华美,也暗指闺房气息。
- 花房绣被:织锦上绣着花团锦簇的图案,好似锦绣被褥。
- 归去意迟迟:想要归去(与心上人相聚)的心意犹豫、缠绵。“迟迟”,迟缓、留恋的样子,形容思绪深重。
讲解
这首《八张机》是组词《九张机》的第八首,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首先,从叙事层面看,它描绘了织女织锦过程中一个具体而微的片段:她纤手不停,用最上等的蜀江水浣洗丝线,织出芬芳华丽、绣满花朵的锦被。这展现了古代女性高超的技艺和辛勤的劳动。 其次,从象征层面看,织锦的过程被赋予了深刻的寓意。“织锦”这一行为本身,就是织女寄托和编织自己情思的过程。每一根丝线都浸染着她的情感,“春波媚”不仅是丝线的光泽,更是她青春情思的涌动。织成的“花房绣被”,象征着对美满爱情与婚姻生活的憧憬。 最后,从情感内核看,前三句的专注劳作与后两句的华美成果,都是为了铺垫和反衬最后一句“归去意迟迟”。所有的劳作与美好创造,都指向一个终极渴望——与爱人相聚,回归情感的归宿。然而,“迟迟”二字道尽了这种渴望的缠绵、无奈与难以即刻实现的惆怅,将全词的情感升华到一种含蓄而深沉的哀婉之境。 整首词构思精巧,由实入虚,将外在劳动与内心世界丝丝入扣地结合起来,是理解宋代婉约词情感表达方式的经典篇目。
古诗赏析
本词是《九张机》组词中承上启下的一章,艺术上极具代表性。开篇“八张机”点明进程,紧接着“纤纤玉手住无时”以特写手法刻画织女劳作不息的形象。第三句“蜀江濯尽春波媚”运用典故(蜀锦)和比喻,将物质的丝线提升到“春波媚”的美学与情感高度,既是写丝线光洁,亦是写织女眼波流转、情思荡漾。 下片笔触由实转虚,“香遗囊麝,花房绣被”二句,从嗅觉(香)和视觉(花)极尽渲染所织锦缎之精美富丽,但这华美场景反衬的却是织女内心的孤寂。“归去意迟迟”是全词词眼,道出了所有辛勤劳作背后的情感动力与终极哀愁——对爱情归宿的渴望与求而不得的徘徊惆怅。整首词将劳动过程、精美产物与深沉情思完美融合,语言精丽,意境深婉。
创作背景
《九张机》是宋代一组著名的联章词,作者不详(一说为无名氏,一说为文人拟作),收录于《乐府雅词》。这组词以织女的劳动(织锦)为线索,抒写了她从采桑到织锦过程中的细腻情思,核心主题是对爱情的渴望与离别的幽怨。作为其中第八首,“八张机”延续了前文的语境,描绘织女在织造华美锦缎时的专注与内心对归去(即与爱人相聚)的深切期盼,是劳作场景与心理活动紧密结合的典范,体现了宋代婉约词对女性内心世界深度描摹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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