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九首·十三

十方四海的修行者聚集在一起，个个都在修习无为的佛法。这里就是勘验、选拔佛道修行者的场所，只要内心空明无碍，便能及第而归，证得自性。

1. 选佛场：源自唐代禅宗，丹霞天然禅师初习儒业，后遇禅者问“选官何如选佛”，遂往江西参马祖道一，后成一代宗师。“选佛”成为禅林喻指求法证悟的传统。
2. 无为法：佛教概念，对应有为法。无为即不依赖因缘和合而生、不变不异的法，在此诗中指超越造作的修行状态，即六祖所谓“不思善，不思恶”的本来面目。
3. 及第归：借用科举及第意象，禅宗常将“开悟”比作“状元及第”，表达顿悟成佛、不历阶位的宗风。
4. 偈颂体：佛教诗歌形式，多用于表达禅理、传法或颂古，语言凝练，往往在诗句中暗含机锋。
5. 释绍昙：宋末元初临济宗高僧，字希叟，有《希叟绍昙禅师语录》传世，其偈颂多以直指心性、破除执着见长。

• 十万同聚会：“十万”是泛指，形容人数众多；“同聚会”指修行者共聚一处，参加禅门勘辩或选佛活动。
• 个个学无为：“无为”并非无所作为，而是指佛教中不执着、不造作、顺应真如的修行，即心无所住，无功用道。
• 选佛场：禅宗术语，指开堂说法、勘验学人悟境的道场，或指科举比喻下的“选佛”制度，意在选拔真正见性的人。
• 心空及第归：“心空”即彻见本性、空明无碍的境界；“及第”本指科举考中，此处喻开悟证道，得法而归。

这首偈颂表面上写禅门“选佛”活动，实际上直指禅修的核心：真正的证悟不在外相，而在返观自心。“十万同聚会”看似规模宏大，但“个个学无为”一句马上将目光从外在形式引回内心。在“选佛场”中，选拔的标准既不是学识，也不是言辞，而是“心空”——也就是放下一切执着、分别、妄想后的本来清净。末句“及第归”以世间人最看重的功名成就作喻，反转了常人对成就的理解，告诉修行者：最大的成就是回归心性的空明，而不是获得某种外在的认可。全诗结构简明，从外到内，从多到一，最后落在一念心空之上，极具禅门直指人心的力量。

此诗语言简劲，寓意深彻。首句“十万同聚会”描绘出选佛场面之盛大，看似热闹非凡；次句“个个学无为”却陡然一转，点明真正的修行并不在事相上攀求，而在无为心地。第三句“此是选佛场”直接点题，将考场比作禅堂、世间比作出世。末句“心空及第归”是全诗眼目，指出及第的条件不在记诵机锋，而在当下彻证心空。全诗以科举喻禅，破除了学人对形式与名相的执着，体现了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直截家风。

释绍昙是南宋末期至元初的临济宗高僧，曾住持多个名刹。此诗为其《偈颂十九首》中的第十三首。偈颂是禅门用以直指心要、接引学人的诗歌形式。宋代丛林盛行“选佛”传统，每年于各大禅寺举行勘辨，学人通过问答呈见，由主法者印证。此诗即借“选佛场”这一禅林常见情境，点明禅宗修行的核心——不向外求，唯在心地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