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八首·一

真正的“道”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和界定，真正的“法”也超脱于见闻觉知之外。虚空被彻底打破，碎成了七八片。就算你手中握着的是完整无缺、极其坚固的“锢鏴”（一种精炼的金属），在由基（古代神射手养由基）的箭面前，也不过是一箭穿心的靶子而已。

禅宗“不立文字”与“不离文字”的关系
名言与实相的概念区别
虚空在佛教中的象征意义及“破虚空”的修行阶次
养由基“百步穿杨”的历史典故
宋代临济宗的语言风格与教学特点
锢鏴作为古代冶金技术的物证

• 道绝名言：“道”是佛教与道家哲学中的最高真理，超越了语言概念和名相，无法用任何言辞表达。
• 法离闻见：“法”指佛法或万法的实相。真正的佛法不是依靠耳朵听、眼睛看等感官经验能获得的，需要内心直观体悟。
• 打破虚空：在禅宗中比喻破除对“空”的执着，连“虚空”这个概念都要粉碎，达到彻悟。
• 锢鏴：古代对一种经过反复锻打的精炼钢铁的称呼，代表极其坚固、完整的东西。
• 由基：指春秋时期楚国神射手养由基，百步穿杨，箭法无双。这里比喻禅师的机锋或智慧，能瞬间穿透任何坚固的执着。

这首偈是典型的禅门“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的手法。第一、二句提醒我们：真正的佛法不在经书文字里，也不在眼见耳闻的感觉中，学人若向外求索便已走错方向。第三句更狠：连“空”的境界也要打破——很多人以为证得“虚空”就究竟了，但在禅师看来，抱住“虚空”不放仍是执着。最后用神射手养由基射箭做比喻：再坚固的铠甲也挡不住那一箭，意指哪怕你修得再圆满、道理再通达，也抵不住明眼禅师的一句机锋或一次棒喝。整体而言，这首偈是在教导学人放下一切依靠和概念，在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时亲见本来面目。

这首偈语风格峻烈，极具禅宗“截断众流”的气势。开头两句直指核心——真理超越语言与感官，否定了通常的求知方式。第三句“打破虚空”是关键的转折，连修行人视为终极的“虚空”境界也要砸碎，体现了禅宗“连空亦空”的彻底性。末两句用比喻收束：即便你自以为修行圆满如“锢鏴”般完整坚固，在真正的智慧（由基之箭）面前依然不堪一击。全诗以破为立，层层剥落执着，最后用典故强化冲击力，令人当下反观自心。

释慧远（宋代，并非东晋慧远）是临济宗禅师，常作偈颂启发学人。《偈八首》是其八首组偈中的第一首，创作于禅宗兴盛、公案机锋盛行的宋代。当时禅僧常执著于经典文字或“虚空”“佛性”等概念，禅师为破除这些知见而作此偈。此偈可能是在上堂说法或小参时，针对弟子执著于“名言”“闻见”甚至“悟境”而发出的猛烈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