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晓二首

石城的更声已停，铁锁即将打开城门。
鼓角声在荒凉的边塞回荡，星河隐没在破晓的山间。
巴地百姓常受战乱侵扰，蜀地使者往往有去无回。
年老的我独乘孤舟，漂泊在蛮荒之地。
军中官吏收起官烛，船夫自唱楚地悲歌。
寒沙笼罩着薄雾，残月沉入清冷的江水。
壮年时惋惜功名未就，衰老后惭愧应酬繁多。
若有一日回朝为官，这疲惫的身躯能否承受？

• 石城：指夔州（今重庆奉节），杜甫晚年流寓之地。
• 击柝：打更报时的木梆声。
• 百蛮：泛指西南少数民族聚居的偏远地区。
• 官烛：官府用的蜡烛，暗指公务结束。
• 簪笏：古代官员的冠簪和手板，代指官职。

首联以城门开闭的日常场景切入，暗示时代动荡；颔联通过"鼓角""星河"的时空对照，营造苍凉意境。颈联转向社会现实，"巴人""蜀使"揭示战乱创伤。后四联转入个人抒怀，"孤帆""楚歌"等意象层层递进，最终以"筋力"之问收束全篇。诗人将黎明时分的自然变化与人生暮年的心理波动巧妙对应，展现其"诗史"般的叙事深度。

全诗以"将晓"为时间线索，通过"击柝""星河""落月"等意象勾勒出黎明时分的苍茫景象。前四句写边塞肃杀，中四句转写漂泊孤苦，后四句抒发生命慨叹。杜甫以"垂老孤帆"自喻，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动荡紧密结合，语言凝练沉郁，尾联"筋力定如何"的诘问，更是道尽晚唐士人的集体焦虑。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寓居夔州期间。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衰微，西南边陲动荡不安。诗人年老多病，漂泊异乡，目睹战乱带来的民生凋敝，结合自身际遇，写下这首充满悲凉之感的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