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公六十五首·118
释咸杰 〔宋朝〕
四月明十五日结,七月十明五日解。
六只骰子满盆红,大都只是看头米。
古诗译文
就像六只骰子掷出满盆的红色,说到底,僧众们关注的也不过是每日的斋粮。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结、解:指佛教的“结夏安居”与“解夏安居”。每年农历四月十五日至七月十五日,僧侣们聚居一处,精进修行,不得外出,称为“结夏”;期满解散,称为“解夏”。
- 六只骰子满盆红:比喻一种看似圆满、热闹或吉祥的表象。骰子六面皆红,象征极致的“好彩头”。
- 看头米:字面意思是看守、计较那一点米粮。这里引申指世人(包括部分修行者)所关注和计较的,往往是实际的生活供养与利益,而非真正的修行解脱。
讲解
这首诗是一则典型的禅宗“偈颂”,其核心目的在于说理和警示,而非抒情写景。讲解时可把握以下层次:
第一层(表意):描述事件。指出僧团在四月十五日开始结夏安居,七月十五日结束。这期间,即使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僧众和信众们忙忙碌碌,看似功德圆满(如“满盆红”),但很多人心里惦记的,可能只是这三个月期间的饮食供养(“看头米”)是否充足。
第二层(禅理):批判执着。诗人以尖锐的比喻,批评了两种修行上的偏差:一是执着于形式,认为完成了结夏安居的仪式就等于修行成就;二是执着于资粮,将修行等同于换取生活资料,心系俗务。这两种执着都背离了修行“无所住”、“破我执”的根本精神。
第三层(启发):直指本心。禅宗的修行强调“平常心是道”,但更强调在平常事中“离心意识参”。这首诗提醒学人,无论是庄严的佛事,还是日常的斋饭,都是修行的道场。关键在于,是否能在其中保持觉照,不执着于形式,不挂碍于利益,从而照见自己的本来面目。它告诫修行者,莫被外在的“红火”场面迷惑,而要时时反观自心,检视自己的发心与执着所在。
古诗赏析
这首禅诗前两句平实交代了僧团的年度重要日程——结夏与解夏,这是严肃的修行制度。后两句笔锋陡转,用了一个极具市井气息的赌博比喻“六只骰子满盆红”,来形容修行生活的表面圆满与热闹。然而,作者随即戳破这层表象,指出其本质可能不过是“看头米”,即执着于最基本的生存所需(供养)。
全诗通过强烈的对比与反差,构成一个深刻的禅机:修行者若只注重宗教仪轨的形式(如按时结夏解夏),或只关心物质生活的保障(斋粮供养),而忘却了明心见性的根本目的,那么一切看似圆满的修行,就如同一场赌局中的好彩头,虚幻不实,与真正的解脱毫不相干。诗歌语言俚俗而犀利,体现了禅宗“直指人心”的宗风。
创作背景
作者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