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与家人坐语忆客中时

茅草屋中夜里点着青色的灯光，竹子里的庭院里积雪一片洁白。眼前没有面对屋子里的家人，我依然像去年在客居他乡时的状态一样（充满孤独与怀旧之情）。

• 茅屋：指简朴的房屋，暗示诗人当时居住环境可能较为清贫或处于乡间隐居状态。
• 夜灯青：指夜间灯光昏暗或光线偏冷，营造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青”既写灯色，也衬寒夜之冷。
• 竹庭：种有竹子的庭院，通常象征高洁、幽静。
• 寒雪白：寒气中雪花洁白，进一步渲染环境的清冷与纯净。
• 室中人：指屋里的人，结合诗题“与家人坐语”，这里可能反指虽然与家人在一起，但诗人内心却感觉疏离，或者当时并未真正与家人对坐，而是独自怀念。
• 去年客：指去年作客他乡时的自己。诗人用“依然”连接，说明如今的心境或处境与去年漂泊在外时并无二致，暗示了诗人内心的某种不变——可能是对故乡的眷恋，或是孤独感的延续。

《寒夜与家人坐语忆客中时》是高启的一首五言绝句。我们从标题入手，标题非常详细地交代了背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诗人正与家人坐着聊天，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外地做客时的生活。

前两句写景。诗人先描写室内的环境：“茅屋夜灯青”，简朴的茅屋中，灯光透出青色，既写出了灯光的微弱，也衬托出夜色的深沉。接着视线转向室外：“竹庭寒雪白”，庭院里长着竹子，积雪覆盖，一片洁白，寒气逼人。这两句通过对冷色调（青、白）和触感（寒）的描写，营造了一种清冷、寂静的氛围。

后两句抒情，也是最值得玩味的地方。“不对室中人”表面看似乎与诗题“与家人坐语”矛盾，其实这是诗人的心理描写。在面对家人时，诗人却恍惚觉得没有真正“对着”家人，而是思绪飘向了“去年客”——也就是去年在外的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当前的寒夜氛围太像以前的羁旅之寒，或者诗人对“客居”生活的孤独记忆太深，以至于即使在家，也感到一种精神上的疏离。这句诗深刻地揭示了诗人内心深处的孤独感并未因归家而完全消散，或者说，诗人对过去漂泊生活的记忆如此鲜明，以至于在今昔之间产生了重叠。整首诗短小精悍，以景起兴，以情作结，余味无穷。

这首诗仅二十字，却意境深远，情感细腻。

前两句“茅屋夜灯青，竹庭寒雪白”侧重写景，通过色彩（青灯、白雪）和温度（寒）的对比，构建了一个清冷、静谧且略带孤寂的冬夜画面。青灯与白雪相互映衬，既突出了环境的清幽，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冷静与超脱。

后两句“不对室中人，依然去年客”侧重写情，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题说是“与家人坐语”，但诗中却说“不对室中人”，这种矛盾修辞（或者说心理上的错位）极具张力。它并非说诗人没有和家人说话，而是说在心境上，他仿佛并没有真正融入当下的温馨家庭氛围中，或者说，当下的寒冷与孤独感让他瞬间穿越回了去年独自漂泊在外的时光。“依然”二字，道尽了世事变迁而心境难移的无奈，或是对往昔孤独经历的深刻记忆。这种今昔对比，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过往生活的回味，以及即便身处温暖家中，内心仍存有的一丝疏离感或羁旅之思。

高启（1336-1374），字季迪，号幽古，晚年号独洲，长洲（今江苏苏州）人，元末明初著名诗人，被推为“明代诗人之冠”。这首诗收录于《高青丘诗集》。诗题《寒夜与家人坐语忆客中时》明确点出了时间（寒夜）、场景（与家人交谈）以及心理活动（回忆在外的时光）。结合高启的生平，他早年曾漫游吴中，后隐居吴淞江畔。此诗可能作于他隐居期间，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诗人与家人围坐聊天，触景生情，回忆起了自己昔日作客他乡的孤寂经历，从而产生了今昔对比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