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彦忱舍弟与保寿灵空老二首 其二

曾经将鼻孔当作正面的关键之处而感叹错失，明明眼睛就在脸上，却费力地去追寻它的作用。一旦领悟到眼睛（妙用）其实就在鼻孔之上（意指当下即是，不假外求），便能和着灵空雪子（或指高僧、禅境）的意境一同吟唱。

• 鼻孔当阳：“当阳”指正面、关键之处。禅宗常以“鼻孔”比喻本心自性或当下现成的佛法，意指最贴近、最直接的所在。
• 曾嗟却：曾经叹息、悔恨错过。“嗟”为叹息，“却”表示转折或失去。
• 眼睛在眼：眼睛本来就在眼眶里，比喻本自具足的佛性或智慧无需外求。
• 费追寻：白白花费力气去寻找、追求。
• 一朝眼在鼻孔上：突然领悟到眼睛（能见之性）与鼻孔（当下本心）本为一体，无需分别。是禅宗“翻转”公案式的表达，指打破常规认知。
• 灵空雪子：可能指代一位法号或别称为“灵空”的禅僧，“雪子”或为其弟子、友人，亦可能暗喻高洁的禅境。“和……吟”指唱和诗意。

这首诗适合用“禅宗公案”的方式解读。前两句讲普通人犯的错误：整天感叹自己找不到本心（鼻孔当阳却嗟叹），明明佛性就在眼前（眼睛在眼），却东奔西跑费力追寻。后两句给出转机：一旦你有一天“看错了”——不是用眼去看，而是用心去悟，让眼睛跑到鼻孔上方（比喻抛开一切固定的概念），你就突然和道场中的高僧（灵空雪子）默契相和，随口吟诵都是佛法。整首诗教导我们：不必外求，回头自看，日常中最平凡的“鼻孔”与“眼睛”即是佛法全体大用。习禅者应打破常规逻辑，于颠倒错乱处转身，方见本来面目。

此诗以禅门特有的“颠倒话”破除法执与分别心。前两句“鼻孔当阳曾嗟却，眼睛在眼费追寻”讽刺众生执迷：本来鼻孔就在脸中央（当阳），人却感叹错过；眼睛长在眼眶里，却还费力去找“眼睛的作用”。这比喻自性本自现成，人偏要向外求佛、求悟，反而迷失。后两句“一朝眼在鼻孔上”是画龙点睛之笔，故意打破生理常识，造成强烈的禅机——当不再区分“能见”与“所见”、“内在”与“外在”时，便与灵空禅师的高洁境界（雪子吟）融为一体。全诗通过“错位”逼人放下逻辑思维，直下承担“烦恼即菩提，当下即圆成”的禅悟体验。

释慧空（1096-1158），宋代禅僧，号“西蜀道者”，嗣法于临济宗杨岐派克勤禅师。此诗为《和彦忱舍弟与保寿灵空老二手首》的第二首，是与兄弟辈彦忱（俗家或法门中弟）及保寿寺、灵空禅师二位禅僧的唱和之作。宋代丛林诗偈酬唱风气盛行，常以怪异、翻转的意象点破禅机。诗中“鼻孔”“眼睛”的错位，反映了慧空禅师接引学人时“反观自性，不向外求”的教学特色，可能作于其住持名刹或与同道论道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