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袭美馆娃宫怀古五绝
陆龟蒙 〔唐朝〕
三千虽衣水犀珠,半夜夫差国暗屠。
犹有八人皆二八,独教西子占亡吴。
一宫花渚漾涟漪,俀堕鸦鬟出茧眉。
可料座中歌舞袖,便将残节拂降旗。
几多云榭倚青冥,越焰烧来一片平。
此地最应沾恨血,至今春草不匀生。
江色分明练绕台,战帆遥隔绮疏开。
波神自厌荒淫主,勾践楼船稳帖来。
宝袜香綦碎晓尘,乱兵谁惜似花人。
伯劳应是精灵使,犹向残阳泣暮春。
古诗译文
三千宫女虽然都穿着缀有犀角珠饰的华美衣服,但在半夜时分,夫差的国家却在暗中被屠戮灭亡。
还有八位十六岁的美女,却偏偏只让西施一人背负了导致吴国灭亡的罪名。
宫苑中花渚在水波中荡漾着涟漪,宫女们堕着鸦鬟,蛾眉从茧中初展。
可以预料到,在宴饮的席位上,那些曾经歌舞的衣袖,最终只能用残破的节杖去拂拭降下的旗帜。
多少亭台楼阁高耸入云,却被越国的战火焚烧成一片平地。
此地最应该沾染着怨恨的血迹,直到今天,春草生长得都不均匀。
江水的颜色清晰得如同白练环绕着姑苏台,作战的船帆远远地隔着雕花的窗棂展开。
水神自己都厌恶荒淫的君主,勾践的楼船安稳地驶来,预示着吴国的覆灭。
美人的袜子和香鞋踏碎了清晨的尘土,作乱的士兵谁又会怜惜这些如花似玉的人呢?
伯劳鸟应是精灵的使者,还在夕阳下对着暮春时节哭泣。
还有八位十六岁的美女,却偏偏只让西施一人背负了导致吴国灭亡的罪名。
宫苑中花渚在水波中荡漾着涟漪,宫女们堕着鸦鬟,蛾眉从茧中初展。
可以预料到,在宴饮的席位上,那些曾经歌舞的衣袖,最终只能用残破的节杖去拂拭降下的旗帜。
多少亭台楼阁高耸入云,却被越国的战火焚烧成一片平地。
此地最应该沾染着怨恨的血迹,直到今天,春草生长得都不均匀。
江水的颜色清晰得如同白练环绕着姑苏台,作战的船帆远远地隔着雕花的窗棂展开。
水神自己都厌恶荒淫的君主,勾践的楼船安稳地驶来,预示着吴国的覆灭。
美人的袜子和香鞋踏碎了清晨的尘土,作乱的士兵谁又会怜惜这些如花似玉的人呢?
伯劳鸟应是精灵的使者,还在夕阳下对着暮春时节哭泣。
知识点
陆龟蒙,字鲁望,唐代诗人,与皮日休齐名,世称“皮陆”。
馆娃宫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的行宫,位于苏州灵岩山,是吴国奢华的象征。
吴越争霸是春秋末期的重要历史事件,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最终灭吴。
“红颜祸水”是古代一种将国家灭亡归咎于女性的错误史观,陆龟蒙此诗对此提出了质疑。
咏史诗是以历史题材为吟咏对象的诗歌,常借古讽今,抒发感慨。
“皮陆”指晚唐诗人皮日休与陆龟蒙,二人常相唱和,诗风相近。
伯劳鸟因其鸣声凄切,在古诗中多用于渲染悲伤、哀怨的氛围。
“水犀”指犀牛,其角珍贵,常用于装饰,象征奢华。“珠”指珍珠,亦为贵重装饰品。
“残节”指残破的符节,符节是古代传达命令或征调兵将的凭证,残节象征国家权力的丧失。
“楼船”指高大的战船,是古代水军的重要装备,勾践灭吴时曾使用楼船。
馆娃宫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的行宫,位于苏州灵岩山,是吴国奢华的象征。
吴越争霸是春秋末期的重要历史事件,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最终灭吴。
“红颜祸水”是古代一种将国家灭亡归咎于女性的错误史观,陆龟蒙此诗对此提出了质疑。
咏史诗是以历史题材为吟咏对象的诗歌,常借古讽今,抒发感慨。
“皮陆”指晚唐诗人皮日休与陆龟蒙,二人常相唱和,诗风相近。
伯劳鸟因其鸣声凄切,在古诗中多用于渲染悲伤、哀怨的氛围。
“水犀”指犀牛,其角珍贵,常用于装饰,象征奢华。“珠”指珍珠,亦为贵重装饰品。
“残节”指残破的符节,符节是古代传达命令或征调兵将的凭证,残节象征国家权力的丧失。
“楼船”指高大的战船,是古代水军的重要装备,勾践灭吴时曾使用楼船。
古诗注解
- 袭美:指皮日休,字袭美,陆龟蒙的好友。
- 馆娃宫:吴王夫差为西施建造的宫殿,位于今江苏苏州灵岩山上。
- 水犀珠:指犀牛角和珍珠,象征宫女服饰的华贵。
- 夫差:春秋末期吴国国君,因沉溺美色、穷兵黩武而亡国。
- 八人皆二八:指夫差有八位十六岁的美女,典出《吴越春秋》。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期越国美女,被献给吴王夫差,后世常将其视为“红颜祸水”。
- 俀堕鸦鬟:形容宫女发式,鸦鬟指如乌鸦羽毛般乌黑的发髻;俀堕,即堕马髻,一种发式。
- 出茧眉:比喻女子眉毛初画,如同春蚕破茧,形容女子娇嫩美丽。
- 残节:指残破的符节,象征国家败亡。
- 降旗:战败投降时降下的旗帜。
- 云榭:高耸入云的楼台。
- 越焰:指越国军队的战火。
- 不匀生:生长得不均匀,暗示此地怨恨深重,草木亦受影响。
- 练绕台:江水如白练般环绕姑苏台。
- 战帆:作战的船帆,指越国水军。
- 绮疏:雕饰精美的窗格。
- 波神:水神。 勾践:越国国君,卧薪尝胆,最终灭吴。
- 楼船:高大的战船。
- 宝袜香綦:指女子的袜子和鞋子,代指宫女。
- 乱兵:指攻破吴国的越军。
- 花人:如花似玉的人,指宫女。
- 伯劳:鸟名,其鸣声凄切,古诗中常用于表达哀伤。
- 精灵使:精灵的使者,此处赋予伯劳鸟灵性,象征亡国之痛的见证者。
- 残阳泣暮春:在夕阳下于暮春时节悲泣,渲染悲凉气氛。
讲解
这组诗是陆龟蒙与友人皮日休游览吴宫遗址后的唱和之作,核心在于反思吴国灭亡的历史教训。诗人并未简单地重复“西施亡国”的陈词滥调,而是通过一系列鲜明的意象和深刻的对比,指出亡国的根源在于君主的荒淫无道和政治腐败。
第一首以宫女的华服与国家的猝然灭亡对比,揭示了表面繁华下的深刻危机。第二首直接为西施辩诬,指出夫差拥有众多美女,却独将亡国之责归于西施一人,这显然是不公的,从而将批判焦点引向夫差的昏聩。第三首描绘宫中景象,用“残节拂降旗”的想象,预示了歌舞升平背后的必然败亡。第四首写吴宫被焚后的荒凉,以“春草不匀生”这一奇特的自然现象,暗示此地凝聚了太多的怨恨与血泪。第五首引入水神和伯劳鸟,从超自然的视角强化了对夫差的谴责和对亡国之痛的哀悼。
整组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从现象到本质,从现实到想象,从人间到神界,多角度地构建了一个深沉的历史悲剧。它不仅是对一段往事的追忆,更是对晚唐社会现实的隐喻,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和对统治者的警示。陆龟蒙以其冷峻的笔触和深刻的思辨,使这组咏史诗超越了简单的怀古,具有了永恒的思想价值。
第一首以宫女的华服与国家的猝然灭亡对比,揭示了表面繁华下的深刻危机。第二首直接为西施辩诬,指出夫差拥有众多美女,却独将亡国之责归于西施一人,这显然是不公的,从而将批判焦点引向夫差的昏聩。第三首描绘宫中景象,用“残节拂降旗”的想象,预示了歌舞升平背后的必然败亡。第四首写吴宫被焚后的荒凉,以“春草不匀生”这一奇特的自然现象,暗示此地凝聚了太多的怨恨与血泪。第五首引入水神和伯劳鸟,从超自然的视角强化了对夫差的谴责和对亡国之痛的哀悼。
整组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从现象到本质,从现实到想象,从人间到神界,多角度地构建了一个深沉的历史悲剧。它不仅是对一段往事的追忆,更是对晚唐社会现实的隐喻,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和对统治者的警示。陆龟蒙以其冷峻的笔触和深刻的思辨,使这组咏史诗超越了简单的怀古,具有了永恒的思想价值。
古诗赏析
陆龟蒙的《和袭美馆娃宫怀古五绝》是一组借古讽今的咏史诗,通过描绘吴宫遗迹与历史场景,深刻揭示了吴国灭亡的教训。
首联以强烈的对比开篇:“三千虽衣水犀珠,半夜夫差国暗屠”,宫女衣饰华美与国家一夜覆亡形成巨大反差,凸显了统治者的奢靡与危机的猝不及防。第二首直指“红颜祸水”论的荒谬:“犹有八人皆二八,独教西子占亡吴”,为西施鸣不平,将批判的矛头指向夫差本人的昏庸,体现了诗人深刻的历史洞察力。
诗中意象丰富而富有象征意义。如“可料座中歌舞袖,便将残节拂降旗”,将昔日的歌舞升平与最终的亡国降旗并置,极具戏剧张力,预示了必然的悲剧结局。“几多云榭倚青冥,越焰烧来一片平”则以昔日高台与今日废墟的对比,展现历史的无情。“此地最应沾恨血,至今春草不匀生”运用夸张与拟人手法,使自然景物承载亡国之恨,意境凄怆。
诗人还巧妙引入超自然元素,如“波神自厌荒淫主”,连水神都厌恶夫差,更衬托其荒淫之甚;“伯劳应是精灵使,犹向残阳泣暮春”,以伯劳鸟的悲鸣作为亡国之痛的永恒见证,余韵悠长。
全诗语言凝练,对比强烈,情感深沉,既有对历史兴亡的理性反思,又有对悲剧人物的深切同情,体现了晚唐咏史诗沉郁苍凉的风格特征。
首联以强烈的对比开篇:“三千虽衣水犀珠,半夜夫差国暗屠”,宫女衣饰华美与国家一夜覆亡形成巨大反差,凸显了统治者的奢靡与危机的猝不及防。第二首直指“红颜祸水”论的荒谬:“犹有八人皆二八,独教西子占亡吴”,为西施鸣不平,将批判的矛头指向夫差本人的昏庸,体现了诗人深刻的历史洞察力。
诗中意象丰富而富有象征意义。如“可料座中歌舞袖,便将残节拂降旗”,将昔日的歌舞升平与最终的亡国降旗并置,极具戏剧张力,预示了必然的悲剧结局。“几多云榭倚青冥,越焰烧来一片平”则以昔日高台与今日废墟的对比,展现历史的无情。“此地最应沾恨血,至今春草不匀生”运用夸张与拟人手法,使自然景物承载亡国之恨,意境凄怆。
诗人还巧妙引入超自然元素,如“波神自厌荒淫主”,连水神都厌恶夫差,更衬托其荒淫之甚;“伯劳应是精灵使,犹向残阳泣暮春”,以伯劳鸟的悲鸣作为亡国之痛的永恒见证,余韵悠长。
全诗语言凝练,对比强烈,情感深沉,既有对历史兴亡的理性反思,又有对悲剧人物的深切同情,体现了晚唐咏史诗沉郁苍凉的风格特征。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陆龟蒙为和好友皮日休(字袭美)的《馆娃宫怀古》而作,属于一组五首的和诗。馆娃宫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宠幸西施而修建的宫殿,位于今江苏苏州灵岩山。陆龟蒙与皮日休同为晚唐诗人,二人交情深厚,常有诗歌唱和。他们途经苏州,登临馆娃宫旧址,面对历史遗迹,感怀吴国兴亡,皮日休先作《馆娃宫怀古》,陆龟蒙遂作此组诗以和之。晚唐时期,政治腐败,国势日衰,诗人借古讽今,通过对吴国灭亡的咏叹,批判统治者的荒淫无道,抒发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
作者信息
陆龟蒙(?~公元881年),唐代农学家、文学家,字鲁望,别号天随子、江湖散人、甫里先生,江苏吴县人。曾任湖州、苏州刺史幕僚,后隐居松江甫里,编著有《甫里先生文集》等。 他的小品文主要收在《笠泽丛书》中,现实针对性强,议论也颇精切,如《野庙碑》、《记稻鼠》等。陆龟蒙与皮日休交友,世称“皮陆”,诗以写景咏物为多。古诗数量:陆龟蒙全部诗词(691首)名句数量:陆龟蒙经典名句(2326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