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望晓
白居易 〔唐朝〕
休吟稽山晓,听咏秦城旦。
鸣鸡初有声,宿鸟犹未散。
丁丁漏向尽,冬冬鼓过半。
南山青沈沈,东方白漫漫。
街心若流水,城角如断岸。
星河稍隅落,宫阙方轮焕。
朝车雷四合,骑火星一贯。
赫奕冠盖盛,荧煌朱紫烂。
沙堤亘蟆池,市路绕龙断。
白日忽照耀,红尘纷散乱。
贵教过客避,荣任行人看。
祥烟满虚空,春色无边畔。
鹓行候晷刻,龙尾登霄汉。
台殿暖宜攀,风光晴可玩。
草铺地茵褥,云卷天帏幔。
莺杂佩锵锵,花饶衣粲粲。
何言终日乐,独起临风叹。
叹我同心人,一别春七换。
相望山隔碍,欲去官羁绊。
何日到江东,超然似张翰。
古诗译文
不必再吟诵稽山的晨景,且来听我咏唱秦城的清晨。
雄鸡初啼,发出第一声鸣叫,夜宿的鸟儿还未完全飞散。
滴漏的水声渐渐接近尽头,咚咚的晨鼓已经敲过一半。
南山一片青黑深沉,东方天色发白,朦胧弥漫。
街市中央人流如流水般涌动,城墙角落如同断裂的河岸。
银河渐渐偏斜隐落,宫殿楼阁在晨光中焕然一新。
上朝的车马声如雷轰鸣四起,骑马的官员如流星般连成一线。
显赫的冠冕车盖盛大壮观,闪烁的官服色彩绚丽灿烂。
沙堤横跨蟆池,市间道路环绕龙断山。
白日忽然照耀大地,红尘世界纷乱喧嚣。
显贵的官员让过客避让,荣耀显赫任人瞻仰观看。
祥瑞的烟气充满天地,春光美景无边无际。
百官按时刻排列成行,等候朝见;宰相步入宫门,直上云霄。
楼台宫殿温暖宜人,可登攀游览,风光晴好,尽可赏玩。
草地如铺开的茵席褥垫,云朵如卷起的天幕帐幔。
莺鸟啼鸣,如佩玉相击般锵锵作响,花木繁盛,如衣饰般光彩夺目。
为何说整天都快乐呢?我却独自临风叹息。
叹息我心意相通的朋友,一别已是七个春天更换。
山川阻隔,彼此相望难见,我被官职牵绊不得自由。
何时才能回到江东去,超脱尘世,像张翰那样洒然归隐?
雄鸡初啼,发出第一声鸣叫,夜宿的鸟儿还未完全飞散。
滴漏的水声渐渐接近尽头,咚咚的晨鼓已经敲过一半。
南山一片青黑深沉,东方天色发白,朦胧弥漫。
街市中央人流如流水般涌动,城墙角落如同断裂的河岸。
银河渐渐偏斜隐落,宫殿楼阁在晨光中焕然一新。
上朝的车马声如雷轰鸣四起,骑马的官员如流星般连成一线。
显赫的冠冕车盖盛大壮观,闪烁的官服色彩绚丽灿烂。
沙堤横跨蟆池,市间道路环绕龙断山。
白日忽然照耀大地,红尘世界纷乱喧嚣。
显贵的官员让过客避让,荣耀显赫任人瞻仰观看。
祥瑞的烟气充满天地,春光美景无边无际。
百官按时刻排列成行,等候朝见;宰相步入宫门,直上云霄。
楼台宫殿温暖宜人,可登攀游览,风光晴好,尽可赏玩。
草地如铺开的茵席褥垫,云朵如卷起的天幕帐幔。
莺鸟啼鸣,如佩玉相击般锵锵作响,花木繁盛,如衣饰般光彩夺目。
为何说整天都快乐呢?我却独自临风叹息。
叹息我心意相通的朋友,一别已是七个春天更换。
山川阻隔,彼此相望难见,我被官职牵绊不得自由。
何时才能回到江东去,超脱尘世,像张翰那样洒然归隐?
知识点
1. 唐代的计时工具:漏刻(滴漏)是古代重要的计时仪器,通过水滴的匀速滴落来计算时间,诗中“丁丁漏向尽”即指此。
2. 古代官制与服饰:唐代官员按品级穿不同颜色的官服,“朱紫”为三品以上高官所穿,象征地位显赫。
3. 唱和诗:唐代文人之间流行以诗相酬,一人先作,他人应和,形成唱和诗组,体现友情与文学交流。
4. 典故运用:张翰“莼鲈之思”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归隐典故,表达思乡或厌仕之情。
5. 意象对比:诗中“南山青沈沈,东方白漫漫”运用色彩对比,渲染黎明时分的静谧与朦胧。
6. 地理意象:稽山、江东、秦城、长安等地名,承载着诗人对隐逸与仕途、故乡与异乡的情感寄托。
7. 诗歌结构:本诗由景入情,前写景,后抒情,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是典型的唐人五言排律结构。
2. 古代官制与服饰:唐代官员按品级穿不同颜色的官服,“朱紫”为三品以上高官所穿,象征地位显赫。
3. 唱和诗:唐代文人之间流行以诗相酬,一人先作,他人应和,形成唱和诗组,体现友情与文学交流。
4. 典故运用:张翰“莼鲈之思”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归隐典故,表达思乡或厌仕之情。
5. 意象对比:诗中“南山青沈沈,东方白漫漫”运用色彩对比,渲染黎明时分的静谧与朦胧。
6. 地理意象:稽山、江东、秦城、长安等地名,承载着诗人对隐逸与仕途、故乡与异乡的情感寄托。
7. 诗歌结构:本诗由景入情,前写景,后抒情,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是典型的唐人五言排律结构。
古诗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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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之:唐代诗人元稹,字微之,白居易的好友。
望晓:眺望黎明,诗题原作为元稹所作,白居易此诗为唱和之作。
稽山晓:指会稽山(今浙江绍兴)的清晨景色,可能暗指隐逸生活。
秦城旦:指京城长安的清晨,象征仕途生活。
丁丁:形容滴漏(古代计时器)水滴落下的声音。
冬冬:模拟鼓声的象声词,指报晓的晨鼓。
漏向尽:滴漏即将滴尽,表示夜将尽、天将明。
南山:指长安城南的终南山。
沈沈:同“沉沉”,形容颜色深重、厚重。
隅落:偏斜落下,指星河(银河)随天色渐明而隐去。
轮焕:形容宫阙在晨光中明亮焕然的样子。
朝车雷四合:上朝的车马声如雷鸣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骑火星一贯:骑马的官员如流星般连成一线,形容其迅疾与秩序。
赫奕:显赫、光辉的样子。
荧煌:光辉灿烂。
朱紫:古代高官所穿的红色、紫色官服,代指达官显贵。
沙堤:唐代长安城中专为宰相等高官修筑的沙石路。
蟆池:可能指长安城内的池塘或水域,具体位置待考。
龙断:即“垄断”,原指高耸的山冈,此处或指市集高地。
同心人:志同道合的朋友,此处指元稹。
春七换:七个春天,即分别已有七年。
官羁绊:被官职所束缚,不得自由。
江东:长江以东地区,白居易曾任职苏州,属江东,亦暗含归隐之意。
张翰:西晋人,字季鹰,因思念家乡莼菜羹、鲈鱼脍而辞官归隐,后用“莼鲈之思”比喻思乡或辞官归隐。
讲解
这首《和望晓》是白居易与元稹深厚友情的见证,也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诗从听觉写起,以鸡鸣、鸟散、漏声、鼓声勾勒出黎明的静谧与生机,再以视觉展开,描绘天色、街市、星河、宫阙的渐变过程,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安晨景图。
当画面转向“朝车雷四合,骑火星一贯”时,气氛陡然热烈,官场的威仪与秩序扑面而来。然而,诗人并未沉浸于这繁华之中,反而以“何言终日乐,独起临风叹”陡然转折,揭示内心的孤独与忧思。这种“乐景写哀”的手法,使情感更具冲击力。
“叹我同心人,一别春七换”直抒胸臆,点明思念主题。七年未见,山川阻隔,官职羁绊,归期难料。结尾借用张翰典故,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人生归宿的思考——是继续沉浮于官场,还是超然归隐?这一问,不仅是白居易的自问,也是古代士人在“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之间永恒的叩问。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是白居易晚年思想与艺术成熟的代表作之一。
古诗赏析
这首诗以“和望晓”为题,既承接元稹原作的清晨主题,又融入个人情感与哲思。全诗前半部分工笔描绘长安清晨的景象:从夜尽漏残、鸡鸣鸟散,到天色渐明、星河隐落,再到朝车雷动、冠盖如云,画面由静而动,由暗转明,层次分明地展现了京城的繁华与秩序。诗人用“丁丁”“冬冬”“雷四合”“火星一贯”等声音与动态描写,增强了场景的立体感与节奏感。
后半部分转入抒情,由外景转向内心。尽管眼前“赫奕冠盖盛”“荧煌朱紫烂”,一派荣华气象,诗人却“独起临风叹”。这“叹”字是全诗情感的转折点,引出对远方友人元稹的思念与自身仕途羁绊的无奈。结尾以“何日到江东,超然似张翰”作结,借用张翰辞官归隐的典故,表达了对官场束缚的厌倦和对自由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全诗情景交融,对比鲜明,既有对现实的细致观察,又有深沉的情感寄托,体现了白居易诗歌“老来尤爱咏,虽闲不废诗”的艺术追求与“兼济”与“独善”之间的精神挣扎。
创作背景
此诗为白居易与好友元稹(字微之)唱和之作。元稹原作《望晓》描绘清晨景象,白居易以此诗应和。当时白居易任官于长安,而元稹则被贬在外,两人虽心心相印,却因仕途波折、地理阻隔而长期分离。此诗写于唐文宗大和年间,白居易身处京城繁华之中,目睹朝官显赫、市井喧嚣,但内心却充满对友人的思念与对官场生活的倦怠。他借清晨长安的繁华景象,反衬出自己内心的孤寂与归隐之思,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和对挚友的深切怀念。
作者信息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晚年又号称香山居士,河南郑州新郑人,是我国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他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白居易祖籍山西、陕西、出生于河南郑州新郑,葬于洛阳。白居易故居纪念馆坐落于洛阳市郊。白园(白居易墓)坐落在洛阳城南香山的琵琶峰。古诗数量:白居易全部诗词(3471首)名句数量:白居易经典名句(12158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