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念奴娇·五
人生七十古称稀,何况寿年八十。
试问何时逢载夙,恰在阳生七日。
鹤发盈簪,朱颜晕酒,瑞象占南极。
玳筵才启,欢声喜气充溢。
好是庭下双珠,经营创置,金玉成堆积。
况有孙枝争挺秀,次第飞齐鹏翼。
大振家声,荣封寿母,坐看蟠桃实。
年年今夕,玉杯争劝琼液。
古诗译文
人生到了七十岁自古以来就称为稀少,更何况是活到了八十岁的高龄。试问什么时候才能遇到生辰吉日?恰好就在冬至后的第七日。满头的白发插满了发簪,红润的面色如同酒后微醺,祥瑞的景象应验了南极星的吉兆。华美的宴席刚刚开启,欢声笑语和喜庆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厅堂。
更好的是庭院中那两个如玉般的儿子,他们精心经营和设置,积累的金玉财物堆积如山。更何况还有孙辈们争相展现出卓越的才华,一个个接连振翅高飞,如同展翅的鹏鸟。极大地振兴了家族的名声,荣耀地封赠了这位长寿的母亲,安坐着观看西王母的蟠桃成熟结果。年年到了今晚这个时刻,人们争相用玉杯敬献美酒。
知识点
1. 寿词:寿词是宋词中一大类,多在寿诞时演唱,内容以祝福长寿、夸赞功德、称颂子孙昌盛为主。这首词即为典型的寿母词。
2. 冬至与阳生:冬至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古人认为这一天阴气极盛而阳气始生,故有“冬至一阳生”之说。词中“阳生七日”指冬至后的第七天,被视为吉日。
3. 南极星:又称老人星、寿星。古代星宿崇拜中,南极星主寿,民间有“寿星高照”的说法,常出现在祝寿文学中。
4. 双珠与孙枝:古代文学中常用“双珠”“双璧”比喻两个优秀的儿子;“孙枝”原指树的嫩枝,后多比喻子孙后辈,尤其指有才华的孙子。
5. 鹏翼典故:源自《庄子·逍遥游》:“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后人常用“鹏翼”“鹏程”比喻前程远大。
6. 蟠桃与寿母:蟠桃是神话中西王母的仙果,三千年一结果,象征长寿。寿母即长寿的母亲,结合“荣封”可知,这位老妇人可能因子孙功名而获得封号,这是宋代对命妇的恩典。
7. 玳瑁与玳筵:玳瑁是海龟科动物,其甲片花纹精美,古代用作装饰品。“玳筵”即指用玳瑁装饰的宴席,借指豪华的酒宴。
古诗注解
- 壶中天·念奴娇:词牌名,即《念奴娇》,因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首句“大江东去”而别名《大江东去》,又名《酹江月》等。此题为“壶中天”,是《念奴娇》的又一别名。
- 人生七十古称稀:语出杜甫《曲江二首》:“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意指自古以来,能活到七十岁的人就很少,此处用以衬托八十岁更为难得。
- 载夙:指诞辰、生日。《诗经·小雅·小明》:“载夙载夜”,后引申为诞辰,即“夙缘”之意,指生辰吉日。
- 阳生七日:指冬至后的第七日。古人认为“冬至一阳生”,故冬至为阳气初生之时。“七日”可能代指冬至后的第七天,或与“人日”(正月初七)相关,此处强调生辰恰逢阳气生发之时。
- 鹤发盈簪:形容满头白发插满发簪,指寿星年事已高。鹤发,白发如鹤羽;盈簪,插满头簪。
- 朱颜晕酒:红润的面色如同酒后泛起的红晕,形容气色红润健康。
- 南极:即南极星,又称寿星,古人认为其主寿,象征长寿吉祥。
- 玳筵:指豪华、珍贵的宴席。玳瑁是海中动物,其甲壳可作装饰,此处借指宴席的华美。
- 庭下双珠:指庭院中两个如珍宝般的儿子。“双珠”比喻两个优秀的儿子,即“双珠树”的省略,夸赞其子杰出。
- 孙枝:指孙辈。本意是树木的嫩枝,常用来比喻子孙后辈。
- 鹏翼:大鹏鸟的翅膀,典出《庄子·逍遥游》,比喻人志向远大,前程似锦。
- 寿母:长寿的母亲,此指被祝寿的对象。
- 蟠桃实:指蟠桃的果实。传说中西王母的蟠桃园,三千年一结果,食之可长生不老,象征长寿。
- 琼液:美酒,琼浆玉液,指宴会上珍贵的酒水。
讲解
这首《壶中天·念奴娇》是一首宋代祝寿词,全词围绕“寿”字展开,从多角度赞美了寿星的高寿、家族的兴盛和宴会的喜庆。下面从几个层面进行讲解:
一、结构脉络
全词分上下两阕。上阕主要写寿星本人:开篇通过对比突出八十高龄的罕见,接着点明生日时令吉祥,继而描写寿星鹤发红颜的精神面貌,最后以宴会开启、欢声满堂收束,烘托出热闹的祝寿氛围。下阕由寿星转向其家族:先赞其子“双珠”般优秀,家财丰厚;再赞其孙辈“挺秀”,前程似锦;最后将个人荣辱与家族声望结合,点出“荣封寿母”的核心,并以年年欢聚祝寿的愿景作结。
二、艺术手法
1. 用典巧妙:“人生七十古称稀”化用杜甫诗句,既增加文化底蕴,又自然引出“寿年八十”;“鹏翼”典出《庄子》,寄寓对子孙前程的祝愿;“蟠桃”用西王母仙果传说,象征长寿。
2. 对比与衬托:以“古稀”衬“八十”,突显高龄之珍贵;以“鹤发”衬“朱颜”,凸显寿星虽老而健康。
3. 意象鲜明:“鹤发盈簪”“朱颜晕酒”形神兼备;“金玉成堆积”以实物写家资丰厚;“飞齐鹏翼”以动态意象写前途广阔。
4. 虚实结合:实写宴会场面、家族现状,虚写“蟠桃实”“琼液”等仙界意象,使祝寿之情更显深厚。
三、思想内涵
这首词不仅表达了对老人长寿的祝福,更体现了宋代家庭观念中“孝亲”与“光宗耀祖”的统一。词中大力颂扬子孙的才能与成就,并指出他们“大振家声”使得母亲获得封赠,反映了封建社会中个人价值与家族荣誉紧密相连的观念。同时,“年年今夕”的祝愿也表现出人们对家庭团聚、亲情延续的珍视。
四、语言风格
词风典雅华丽,多用骈偶句,如“鹤发盈簪,朱颜晕酒”“大振家声,荣封寿母”,节奏明快,富有韵律感。情感真挚热烈,充满对长辈的敬爱与对家族未来的美好期许,是宋代寿词中较为典型的作品。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饱满的笔触和热烈的气氛,描绘了一场隆重的寿宴,表达了对寿星高寿的赞美以及对家族昌盛的祝愿。
上阕开篇便以“人生七十古称稀”起兴,反衬出“寿年八十”的罕见与珍贵,奠定了全词赞颂的基调。“试问何时逢载夙,恰在阳生七日”点明寿辰的时令,将其与冬至后阳气初生的吉日相联系,赋予了寿诞天时之利,暗合祥瑞之意。“鹤发盈簪,朱颜晕酒”通过生动的肖像描写,刻画出一位精神矍铄、容光焕发的寿星形象,白发与红润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极具画面感。“瑞象占南极”借用星宿典故,进一步烘托出寿星高寿的吉祥寓意。“玳筵才启,欢声喜气充溢”则直接描绘了宴席开启时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场景。
下阕由景及人,重点转向对寿星子孙的赞美。“好是庭下双珠,经营创置,金玉成堆积”夸赞其子才华出众、家资丰厚,既是对现实家境的描述,也是对家族实力的肯定。“况有孙枝争挺秀,次第飞齐鹏翼”运用比喻和典故,将孙辈比作新生的嫩枝,又借《庄子》中大鹏展翅的意象,祝愿他们前程远大,飞黄腾达。“大振家声,荣封寿母”是全词主旨的升华,将个人的长寿与家族的荣耀紧密相连,点出因子孙显达,老母得享荣封的喜庆。“坐看蟠桃实”以仙家意象喻指寿星安享晚年、长生不老。“年年今夕,玉杯争劝琼液”以一幅年年如此、欢聚祝寿的场景作结,余韵悠长,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持久祝愿。
全词结构严谨,层次分明,从祝寿到赞子,再到颂孙,最后归于家声与长寿,层层递进。语言典雅华丽,善用典故和比喻,情感热烈而不失庄重,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寿词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词为宋代无名氏所作,收录于《全宋词》中,编号117217。该词是为一位八十岁高龄的女性长辈祝寿而作。从词中“鹤发盈簪”“朱颜晕酒”等描写可以看出,这是一场家庭内部的寿宴。词人通过“庭下双珠”“孙枝争挺秀”等句,极力夸赞寿星子孙贤孝、家族兴旺。结合“荣封寿母”一句,可知这位寿星可能因子孙功成名就而受到朝廷的封赠。宋代社会重视孝道和家族荣耀,为长辈作寿词是当时文人士大夫及民间常见的文学活动,这首词正是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产生的祝寿之作。
作者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