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姚述尧 〔宋代〕
乳酒初颁菊正黄||。
去年高宴近清光。
朝回犹带御炉香。
暂向花封陪客醉,已闻芝检促归装。
昌黎宁许到潮阳。
古诗译文
新酿的乳酒刚刚赐下,菊花正开得金黄。
回想去年那场盛大的宴会,仿佛近在咫尺,还能沐浴天子的光辉。
退朝归来时,衣服上似乎还带着御炉的熏香。
暂时在花团锦簇的封地陪客醉饮,却已听闻朝廷的征召文书催促我整装归去。
想来韩昌黎(韩愈)当年,也未必能获准久留潮阳吧。
知识点
1. 词牌名《浣溪沙》:本为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因西施浣纱于若耶溪而得名,故又作“浣溪纱”。此调音节明快,句式整齐,婉约与豪放两派词人均常用,是宋词中使用最频繁的词牌之一。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平韵,下片两平韵,过片二句多用对偶。
2. 韩愈与潮州:韩愈(768年-824年),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省孟州市)人,自称“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唐代中期官员,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因《谏迎佛骨表》触怒唐宪宗,被贬为潮州刺史。在潮州期间,韩愈驱鳄鱼、兴教育、修水利,为当地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对潮州文化发展影响深远。诗中“昌黎宁许到潮阳”即用此典,意指贤臣不会被长久外放,定会被朝廷召回。
3. 芝检:古代诏书或征召文书的封套上用灵芝图案做封缄标记,称为“芝检”。后常以“芝检”代指朝廷的征召或任命的文书,象征着皇帝的恩命和旨意。词中“已闻芝检促归装”即指听到了朝廷催促自己回京的命令。
古诗注解
- 乳酒:指新酿的酒,色白如乳,故名。这里可能指皇帝御赐的酒。
- 初颁:刚刚颁布、赐予。暗示了时令和恩宠。
- 菊正黄:菊花盛开,点明季节是秋天。
- 高宴:盛大的宴会。
- 近清光:接近皇帝的光辉。清光,指皇帝容颜或恩泽。
- 朝回:上朝回来。
- 御炉香:皇帝御用香炉里的香气,代指宫廷生活。
- 花封:指为官之地,风景优美的地方。也可能特指作者当时任职的处所。
- 芝检:指皇帝的征召或任命文书。芝,指灵芝图案的封缄;检,指书函的标签。
- 促归装:催促整理行装回去。
- 昌黎:指唐代文学家韩愈,世称韩昌黎。
- 宁许:哪里允许,岂能容许。
- 到潮阳:韩愈因谏迎佛骨被贬至潮州(潮阳),这里用韩愈的典故,意指皇帝不会让贤臣在外地久留,言外之意是自己将被召回朝廷重用。
讲解
姚述尧的这首《浣溪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感怀词。全词围绕“归”字展开,核心情感是“留恋”与“期待”的交织。
上阕(乳酒初颁菊正黄。去年高宴近清光。朝回犹带御炉香。):主要写“忆往昔”。从眼前新赐的乳酒和盛开的黄菊写起,点明时间(秋日)和事件(皇帝赐酒)。接着,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去年在京城参加的盛大宴会,那是离皇帝最近的地方。“近清光”三字,极尽荣耀与尊崇之感。第三句“朝回犹带御炉香”更是将对宫廷生活的怀念具体化,用一个细节——衣服上残留的御炉香气,生动地表现出作者对那段光辉岁月的念念不忘。这三句由今及昔,再由虚(回忆)入实(感受),情感层层递进。
下阕(暂向花封陪客醉,已闻芝检促归装。昌黎宁许到潮阳。):主要写“感当下,盼未来”。在地方上(花封),作者只能暂且陪客饮酒,看似闲适,实则心绪不宁。因为“已闻芝检促归装”,朝廷的召命不期而至,打破了当下的平静。“促归装”一个“促”字,既写出了朝廷催促之急,也暗示了作者内心的波澜——既有对即将离开此地的淡淡不舍,更有对回京任职的期待与忐忑。最后一句“昌黎宁许到潮阳”是全词的精华所在。作者以唐代名臣韩愈自比,表面是说皇帝不会让韩愈这样的人才长期留在潮阳那样的偏远之地,实则表达了对自己此次回京后必受重用的自信和期许。用典贴切,既含蓄地表达了志向,又提升了词的格调。
整首词语言优美,结构严谨,从眼前景到回忆,再到现实与未来,转折自然,情感真挚。它反映宋代官员在地方任职时,渴望得到朝廷认可、期待回京施展抱负的普遍心态。
古诗赏析
这首《浣溪沙》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位地方官员在秋日接到朝廷信息时的心境。上阕“乳酒初颁菊正黄”,以物起兴,点出时令与恩宠,为全词奠定了明丽而带有荣耀感的基调。“去年高宴近清光”转入回忆,将时间拉回昔日京城的繁华,与“朝回犹带御炉香”的细节相呼应,刻画了作者对宫廷生活的深切眷恋,也暗含了地位的尊崇。下阕“暂向花封陪客醉”笔锋一转,写眼前作为地方官的闲适与应酬,然而“已闻芝检促归装”立刻打破了这份宁静,朝廷的召唤突如其来,形成情感的波澜。结句“昌黎宁许到潮阳”用典精妙,以韩愈自况,既表达了对自身才华的自信,也暗示了此次召回是朝廷的恩遇,不会像韩愈那样被贬谪荒远之地。全词含蓄蕴藉,情感起伏有致,将个人的宦海沉浮与对皇恩的感激、对未来的憧憬融合在一起,语言清丽,意蕴深长。
创作背景
关于姚述尧这首《浣溪沙》的具体创作背景,史料记载不详。但从词中内容可以推断,此词应作于作者任职地方,时值秋日,收到朝廷赐酒后,有感而发。词中充满了对去年在京参加宫廷盛宴的怀念,以及对即将被召回朝廷的预感。通过对比当下的闲适陪客与即将到来的朝廷催促,表达了作者对仕途升迁的复杂心情,既有对故地(京城)的留恋,也有对未来的期许。末尾用韩愈的典故,既是对自己才学的自信,也暗示了此番回京后或将得到重用,而非像韩愈那样被贬谪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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