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船难

为了等待船只，三五个人站立在江岸边，眼睛几乎要望穿的时候，夜色也渐渐深了。如果让人长期这样等待下去而船始终不来，那么这滔滔的江水，就可以看作是葬身的汨罗江了。

1. 《集杜诗》：文天祥在狱中所作的一组五言绝句，共二百首，全部集杜甫诗句而成。每首诗前有小序，记录其抗元经历，是研究文天祥生平的重要资料。《候船难》即为其中一首，小序记录了他在空坑兵败后逃往循州途中，于江边待船的艰险经历。

2. 汨罗江与屈原：屈原是战国时期楚国大夫，因政治理想破灭，于农历五月初五投汨罗江自尽。后世将其视为忠君爱国的典范。文天祥在诗中屡次以屈原自比，表达以死殉国的决心。

3. “眼欲穿”的修辞：此句化用成语“望眼欲穿”，但将其拆解为“眼欲穿时”，既保持了原意，又使诗句更凝练，与“夜渐阑”形成对仗，增强了时间紧迫感。

• 候船难：等待船只的艰难。这是文天祥《集杜诗》中的一首，记录了他逃难途中的经历。
• 江干：江岸、江边。干，水边。
• 眼欲穿：即“望眼欲穿”，形容盼望殷切，眼睛都要望穿了。
• 夜渐阑：夜色渐渐深了，指天快亮了。阑，将尽、晚。
• 长年：长时间，长期。
• 汨罗：指汨罗江，在今湖南省。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忧国忧民，投汨罗江而死。此处借指葬身之地。

这首诗是文天祥在抗元斗争中一次真实经历的记录。当时他兵败逃亡，身边只有少数随从，在江边等待船只渡江。从“三五立江干”可以看出，队伍已经零落不堪。天色将明，追兵随时可能赶到，这种“眼欲穿”的等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煎熬。

但文天祥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并没有停留在对个人安危的忧惧上。后两句“若使长年期不至，江流便作汨罗看”，展现了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神境界。他想到的不是逃跑求生，而是如果无法脱身，就效仿屈原，以死明志。这种将个人命运与国家气节紧密相连的决绝，正是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一千古名句的生动注脚。

整首诗语言质朴，情感却层层递进，从外在的景物描写（江干、夜阑）到内在的心理活动（眼欲穿），再到最后的生死抉择（汨罗看），短短二十字，完成了从叙事到抒情的升华，极具感染力，是了解文天祥人格与精神的重要篇章。

此诗虽短，却极富张力。前两句“待船三五立江干，眼欲穿时夜渐阑”，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孤寂焦灼的江畔待渡图：寥寥数人，独立寒江，望眼欲穿，夜色将尽。一个“穿”字，写尽焦渴期盼；“夜渐阑”则暗示时间流逝，处境愈发危急。后两句“若使长年期不至，江流便作汨罗看”，笔锋陡转，由实入虚，将眼前的等待与历史的悲剧相连。诗人以屈原自比，表明如果最终无法脱身，这滔滔江水便是自己的殉国之处。全诗情感由焦灼渐趋决绝，在绝望中透出凛然正气，体现了文天祥在生死关头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和深沉的爱国情怀。

这首诗选自文天祥的《集杜诗》组诗。南宋祥兴元年（1278年），文天祥在广东海丰五坡岭兵败被俘。在此之前，他曾在江西、福建、广东一带组织义军，辗转抗元，多次面临生死一线的险境。此诗描写的就是他在逃亡途中，于江边焦急等待渡船的情景。当时元军追捕甚紧，文天祥身处绝境，随时可能被捕或遇害，诗中“汨罗看”的慨叹，正是他抱定必死决心、以屈原自况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