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景仁王景彝殿中杂题三十八首并次韵其二
梅尧臣 〔宋朝〕
天子寻常幸直庐,裹头宫女捧雕舆。
红泥已赐春醅酒,黄帕曾经御览书。
林果鸟应衔去後,燕窠虫有落来余。
禁中事事能传咏,播在人间不是虚。
古诗译文
天子常常亲临臣子的直庐,裹着头巾的宫女手捧雕饰华美的车舆。
皇帝已赐下用红泥封缄的春醅酒,用黄帕覆盖着曾经御览过的书籍。
林中的果实应是被鸟儿衔去之后,燕巢里还有虫子落下的残余。
宫禁中的种种事情都能被传诵咏唱,流传到民间并非虚言。
知识点
和诗与次韵:和诗是诗人之间相互唱和的诗歌形式,次韵(亦称步韵)要求按照原诗的韵脚和顺序进行创作,难度较高。本诗标题中“和范景仁王景彝殿中杂题三十八首并次韵”即表明梅尧臣依照范镇、王畴原诗的韵脚次序作诗三十八首相和。
宋代宫廷制度:诗中“直庐”指官员在宫中值宿的房舍,宋代沿袭唐制,设翰林学士院等机构,官员需轮流值班以备皇帝咨询。“裹头宫女”指宫中低级女使,其形象常见于宋代宫廷画与诗文记载,反映了当时内廷侍奉的等级面貌。
御赐酒与御览书:宋代皇帝常有赐酒给近臣之例,以表恩宠。“春醅酒”为春日新酿,常作为时令赐品。“黄帕御览书”指用黄帕包裹、经皇帝批阅或览读的书籍,黄帕是御用标识,体现出皇权对文化的重视。
梅尧臣的诗歌风格:梅尧臣被誉为宋诗“开山祖师”,其诗主张平淡自然、含蓄深沉,反对浮靡文风。此诗虽写宫禁之事,却无堆砌辞藻之弊,以寻常语道寻常事,在平实中见雅正,是其典型风格。
古诗注解
- 直庐:旧时侍臣值班住宿之处。
- 裹头宫女:指头裹巾帕、地位较低的年轻宫女。
- 雕舆:雕刻华美的车驾,此处指宫中用于迎送或侍奉的车。
- 红泥:指封缄酒坛的红泥,常用以表示御赐之物。
- 春醅酒:春天新酿成的未过滤的酒。
- 黄帕:黄色的绢帕,古代常用于包裹御用物品。
- 御览书:皇帝阅览过的书籍。
- 禁中:指皇宫内院。
讲解
这首诗是梅尧臣应和范镇、王畴之作,属于典型的宫廷唱和题材。全诗围绕“禁中事事能传咏”展开,通过天子临幸、赐酒、御书等具体场景,勾勒出宋代宫廷中君臣交游的风雅片段。开头两句点明事件——天子亲临直庐,宫女捧舆相随,简练中见仪制。中间两联一写人事恩赐,一写自然细节,虚实相映:御赐春酒与黄帕御书彰显皇恩浩荡,林果鸟衔、燕巢虫落则从细微处见禁中幽静,既有宫苑生活的写实,又暗含时光流转的意味。尾联收束全诗,强调这些禁中之事并非虚妄,而是真实可传于民间,既呼应唱和之意,又体现出诗人对朝政清平、文治兴盛的赞颂。整首诗语言质朴,却不失典雅,情感含蓄而内敛,于平淡叙述中暗含对君臣相得、宫廷风雅生活的欣赏,是梅尧臣和诗中的佳作。
古诗赏析
此诗以细腻笔触描绘宫廷日常,充满雍容气息。首联“天子寻常幸直庐,裹头宫女捧雕舆”直写天子驾临臣子值班之所,宫女捧舆,可见恩遇之隆,“寻常”二字透出亲近不疏之意。颔联“红泥已赐春醅酒,黄帕曾经御览书”以御赐新酒、御览书籍为意象,展现皇帝对臣子的优渥与文治之风,红泥、黄帕色彩鲜明,富有皇家气象。颈联笔锋一转,写林果被鸟衔去、燕巢虫落,看似闲笔,实则暗喻宫中虽幽深,却亦不乏自然生趣,同时以细微景物反衬宫禁之静。尾联“禁中事事能传咏,播在人间不是虚”点明主旨:宫中美谈佳话本非隐秘,其流传民间皆真实可证。全诗由人事及物象,再归于传颂,层次分明,含蓄中见典雅,体现了梅尧臣工于写实、意蕴深远的诗风。
创作背景
此诗为梅尧臣所作的《和范景仁王景彝殿中杂题三十八首并次韵》中的第二首。范景仁即范镇,王景彝即王畴,二人均为当时朝中重臣。梅尧臣与范、王二人多有唱和。本诗题下原注或关联殿中杂事,诗作应写于宋仁宗时期,梅尧臣在京城任职时。诗人通过描写皇帝临幸直庐、宫中赐酒、御览书籍等细节,反映了当时君臣相得、禁中事务为人乐道的宫廷生活侧面,同时也流露出对朝廷风雅之事的记录与传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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