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魏了翁 〔宋代〕
只记来时节。
又三年,朱炜过了,恰如时霎。
独立薰风苍凉外,笑傍环湖花月。
多少事,欲拈还辍。
扶木之阴三千丈,远茫茫,无计推华发。
容易过,三十八。
此身待向清尊说。
似江头,泛乎不系,扁舟一叶。
将我东西南北去,都任长年旋折。
风不定,川云如撇。
惟有君恩浑未报,又故山,猿鹤催归切。
将进酒,缓歌阕。
古诗译文
只记得当初来的时候。又过了三年,美好的时光过去了,仿佛只是一瞬间。独自伫立在和暖的南风与苍凉之外,笑看环绕湖畔的花与月。多少往事,想要提起却又停下。扶桑树下的树荫绵延三千丈,前路渺茫,没有办法推却头上的白发。光阴容易过去,我已经三十八岁了。
这一生只能对着酒杯倾诉。就像江面上漂浮着无法拴系的一叶扁舟。任凭它带我东西南北,都任由岁月长久地曲折流转。风浪不定,天上的云彩如撇出的笔画。只有君王的恩情尚未报答,再加上故乡的山林,猿猴与仙鹤催促归去的声音急切。还是斟满酒,慢慢地唱完这首曲子吧。
这一生只能对着酒杯倾诉。就像江面上漂浮着无法拴系的一叶扁舟。任凭它带我东西南北,都任由岁月长久地曲折流转。风浪不定,天上的云彩如撇出的笔画。只有君王的恩情尚未报答,再加上故乡的山林,猿猴与仙鹤催促归去的声音急切。还是斟满酒,慢慢地唱完这首曲子吧。
知识点
1. 词牌《贺新郎》:《贺新郎》又名《金缕曲》、《乳燕飞》等,是宋代常用词牌,声调沉郁苍凉,适合抒发悲壮感慨之情。
2. 典故“不系之舟”:出自《庄子·列御寇》:“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比喻无拘无束,也常隐喻宦海沉浮、身不由己。
3. 宋代士人的“君恩与归隐”情结:宋代文人大多怀有强烈的家国责任感,同时深受禅道思想影响,仕与隐的矛盾是宋代诗词中常见的主题。
4. 神话意象“扶木”:扶桑树的别称,是古代神话中的神树,此处用于比喻岁月漫长或仕途的终点遥远。
5. 魏了翁的理学背景:魏了翁是南宋理学大家,其诗词常蕴含深刻的哲理思辨,在抒情中透露出对宇宙人生的思考。
2. 典故“不系之舟”:出自《庄子·列御寇》:“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比喻无拘无束,也常隐喻宦海沉浮、身不由己。
3. 宋代士人的“君恩与归隐”情结:宋代文人大多怀有强烈的家国责任感,同时深受禅道思想影响,仕与隐的矛盾是宋代诗词中常见的主题。
4. 神话意象“扶木”:扶桑树的别称,是古代神话中的神树,此处用于比喻岁月漫长或仕途的终点遥远。
5. 魏了翁的理学背景:魏了翁是南宋理学大家,其诗词常蕴含深刻的哲理思辨,在抒情中透露出对宇宙人生的思考。
古诗注解
- 朱炜:指夏季。朱,红色,古代五行说对应夏季;炜,光明,此处指夏季的盛阳之气。
- 薰风:和暖的风,指初夏时的东南风。
- 扶木:即扶桑,古代神话中的神树,传说太阳从这里升起,此处代指岁月流逝或仕途。
- 三十八:指作者当时的年龄。
- 泛乎不系:语出《庄子·列御寇》,意为像没有拴系的船一样随水漂流,比喻自在无牵挂,或形容漂泊不定。
- 长年旋折:指岁月漫长而曲折坎坷。
- 川云如撇:河上的云彩像书法中的“撇”笔,形容云彩飘散迅速,暗示世事多变。
- 猿鹤催归:古代文人常以猿鹤指代隐居地的景物,表达思乡归隐之情。
讲解
这首词是魏了翁在三十八岁时对自己人生历程的一次回顾与展望。讲解时,我们可以从“时间”与“空间”两个维度入手。
从时间上看,词中“三年”“三十八”是具体的时间刻度,而“朱炜过了”“光阴易过”则是虚写,表达对光阴飞逝的紧迫感。作者在感叹岁月流逝的同时,也在追问人生的意义与价值。
从空间上看,作者营造了多重空间:一是“环湖花月”的实景,二是“扶木之阴三千丈”的神话空间,三是“东西南北去”的漂泊天地。空间的辽阔与个人的渺小形成对比,凸显出仕途漂泊的孤寂感。
全词的核心矛盾在于“君恩未报”与“故山催归”的冲突。一方面,儒家积极入世的思想要求他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另一方面,道家崇尚自然、渴望归隐的情绪又催促他回归故里。这种矛盾在“将进酒,缓歌阕”中得到了暂时的调和,体现了宋代士人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求平衡的典型心态。
讲解时还需注意词中“笑傍环湖花月”的“笑”字,这是苦笑,是无奈之笑,加深了全词的悲凉意味。而结尾“缓歌阕”则是一种刻意放慢节奏的姿态,意在对抗时光的催促,使词境在苍凉中多了一份从容。
从时间上看,词中“三年”“三十八”是具体的时间刻度,而“朱炜过了”“光阴易过”则是虚写,表达对光阴飞逝的紧迫感。作者在感叹岁月流逝的同时,也在追问人生的意义与价值。
从空间上看,作者营造了多重空间:一是“环湖花月”的实景,二是“扶木之阴三千丈”的神话空间,三是“东西南北去”的漂泊天地。空间的辽阔与个人的渺小形成对比,凸显出仕途漂泊的孤寂感。
全词的核心矛盾在于“君恩未报”与“故山催归”的冲突。一方面,儒家积极入世的思想要求他建功立业,报效朝廷;另一方面,道家崇尚自然、渴望归隐的情绪又催促他回归故里。这种矛盾在“将进酒,缓歌阕”中得到了暂时的调和,体现了宋代士人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求平衡的典型心态。
讲解时还需注意词中“笑傍环湖花月”的“笑”字,这是苦笑,是无奈之笑,加深了全词的悲凉意味。而结尾“缓歌阕”则是一种刻意放慢节奏的姿态,意在对抗时光的催促,使词境在苍凉中多了一份从容。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记来时节”开篇,追忆过去,感慨时光飞逝。上片以时光的流逝为主线,“朱炜过了”写季节更替,暗指政治环境的变迁。“独立薰风苍凉外”一句,将和暖的南风与内心的苍凉并置,形成强烈的反差。“多少事,欲拈还辍”生动地描绘出欲说还休的复杂心境。“扶木之阴三千丈”化用神话意象,极言仕途之渺远与宦海之深沉。结句“容易过,三十八”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饱含对光阴易逝、功业未成的深沉叹息。
下片笔锋一转,以“此身待向清尊说”将情感寄托于酒,借“不系之舟”的典故,表达身不由己的漂泊之感。“将我东西南北去,都任长年旋折”既有超然洒脱的一面,也暗含对命运无常的无奈。“风不定,川云如撇”以景结情,渲染出动荡不安的时代氛围。最后“惟有君恩浑未报,又故山,猿鹤催归切”是全词情感的高潮,忠君与归隐的矛盾交织在一起,沉郁顿挫。末句“将进酒,缓歌阕”在激烈的内心冲突之后回归饮酒缓歌,收束全词,余韵悠长。
下片笔锋一转,以“此身待向清尊说”将情感寄托于酒,借“不系之舟”的典故,表达身不由己的漂泊之感。“将我东西南北去,都任长年旋折”既有超然洒脱的一面,也暗含对命运无常的无奈。“风不定,川云如撇”以景结情,渲染出动荡不安的时代氛围。最后“惟有君恩浑未报,又故山,猿鹤催归切”是全词情感的高潮,忠君与归隐的矛盾交织在一起,沉郁顿挫。末句“将进酒,缓歌阕”在激烈的内心冲突之后回归饮酒缓歌,收束全词,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魏了翁(1178—1237),字华父,号鹤山,南宋著名理学家、政治家。这首《贺新郎》作于他三十八岁之时。此时他已入仕多年,虽然抱负远大,但在官场中屡遭风波,升迁沉浮不定,对仕途的险恶已有深刻体会。词中“又将三年”暗示了作者在宦海中的一个时间节点。面对未报的君恩与故乡的召唤,他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感慨,因此借酒抒怀,写下这首以“记来时”为起点的感怀之作。
作者信息
魏了翁(1178年—1237年) ,字华父,号鹤山,邛州蒲江(今属四川)人。南宋著名理学家、思想家、大臣。庆元五年(1199年)进士,授签书剑南西川节度判官。历任国子正、武学博士、试学士院,以阻开边之议忤韩侂胄,改秘书省正字,出知嘉定府。史弥远当国,力辞召命。起知汉州、眉州。嘉定四年(1211年),擢潼川路提点刑狱,历知遂宁、泸州、潼川府。嘉定十五年(1222年),召为兵部郎中,累迁秘书监、起居舍人。宝庆元年(1225年),遭诬陷后黜至靖州居住。绍定五年(1232年),起为潼川路安抚使、知泸州。端平元年(1234年),召权礼部尚书兼直学士院,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之职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嘉熙元年(1237年)卒,年六十,赠太...古诗数量:魏了翁全部诗词(1238首)名句数量:魏了翁经典名句(2739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