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未知 〔宋代〕
铁笛穿花去。
问长安,市上生涯,而今何似。
破帽青衫尘满面。
不识何人共语。
且面壁,听风案此句“听”字上或“风”字下脱一字雨。
惟我虚中元识破,笑人间,日月无停杼。
名与利,莫轻许。
人生穷达皆天铸。
试灯前,为问灵龟,劝君休怒。
心肯命通元有数,何幸知音记取。
季主也,应留得住。
百岁光阴弹指过,算伯夷,盗F5C5俱尘土。
心一寸,人千古。
古诗译文
骑着铁笛穿过花丛而去。试问长安城中,街市上的生涯,如今又像什么样子呢?破帽青衫,满面容尘。不认识什么人可以与之交谈。暂且面壁静坐,听着风声和雨声。只有我身处虚静之中,原本就看破了世俗,笑看人间,日月如梭不曾停歇。名和利,不要轻易许诺。人生困厄与显达都是上天铸定的。试着在灯前问问灵龟,劝君不要恼怒。内心相契、命运通达本来就有定数,多么幸运有知音能够记取。即使是善于占卜的司马季主,也应该能留得住(这份通达的道理)。百年的光阴弹指就过去了,就算伯夷和盗跖,最终都化作了尘土。心一寸小,人却可以千古流传。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铁笛穿花去:铁笛,古时一种笛子,此处形容潇洒超脱的姿态。穿花去,寓意离开尘世喧嚣,自在而行。
- 长安:借指当时的都城,也象征名利场、仕途官场。
- 破帽青衫:破旧的帽子,青色的衣衫。指代地位不高、生活清贫的读书人或隐士。
- 面壁,听风案此句“听”字上或“风”字下脱一字雨:原词此处可能缺一字,后人多补为“听风雨”。面壁静坐,听风雨声,象征摒除外缘,向内修行。
- 虚中元识破:虚中,心境虚空宁静。元,同“原”。识破,看透。指原本就看透了世间虚幻。
- 日月无停杼:杼,织梭。日月如织梭一样不停运转,比喻时光飞逝。
- 人生穷达皆天铸:穷,不得志;达,显贵。铸,铸造、注定。人一生的命运由上天注定。
- 灵龟:古人用龟甲占卜,灵龟代指占卜或天意。
- 季主也,应留得住:季主,即司马季主,战国末至西汉初著名的卜者,代表通晓天机的人。意为即便是司马季主,也会认同这种命理与通达之理。
- 伯夷,盗F5C5俱尘土:“F5C5”是字符编码缺损,应为“盗跖”(Zhí)。伯夷是商周时期的高洁之士,盗跖是古代著名大盗。二者虽善恶极端,但最终都化为尘土。
- 心一寸,人千古:心虽微小,但精神与人格可以流传千古。
讲解
这首《贺新郎》是一首哲理与抒情高度融合的宋词。从结构上看,上阕主要写作者自我形象的描绘与对世俗的疏离。“铁笛穿花去”起笔即不凡,塑造出一个飘然出尘的形象,与“问长安”形成对比——长安是功名中心,作者却以“破帽青衫”的寒士姿态出现,表达了对仕途生涯的失望。“且面壁,听风雨”进一步强调作者从外转向内,用静修应对纷扰。“惟我虚中元识破”是全词思想的转折点,暗示作者已经看透世俗名利与时光的无情。
下阕直接点题:“人生穷达皆天铸”带有宿命论色彩,但并非消极,而是劝人放下执着。“试灯前,为问灵龟,劝君休怒”用占卜的意象劝解自己与他人勿怒于命运。接着“心肯命通元有数”强调内心与天命的和谐才是通达之道。“季主也,应留得住”借司马季主这位通晓天机的卜者来强化此理。结尾“百岁光阴弹指过”与“心一寸,人千古”是全词最振聋发聩之处:时间短暂,善恶同归尘土,唯有人的真心、精神可跨越千年。这种对精神不朽的追求,超越了儒家的功业观和道家的虚无观,带有宋代理学“心性论”的色彩。
学习这首词,需要注意三点:一是理解作者通过“无名氏”的身份传递的普遍人生感悟——许多失意文人都可能写出类似作品;二是把握词中的哲学思想,不要简单视为消极宿命,而要看作是对物质与精神的辩证思考;三是品味语言节奏,如“铁笛穿花去”“日月无停杼”“心一寸,人千古”等句,短促有力,富有韵律感和警句色彩。建议朗读时注意上下阕的情绪转折,从苍凉到旷达,最后归于顿悟与永恒。
古诗赏析
《贺新郎》这个词牌多抒写慷慨悲壮或超逸旷达之情。此词开篇“铁笛穿花去”即营造出超然出尘的意象,铁笛本是方外之物,穿花而行,带有仙道色彩。随后“问长安,市上生涯,而今何似”转入对世俗功名的追问,但“破帽青衫尘满面”的自画像显示出仕途失意、漂泊落魄的形象。“不识何人共语”写出孤独,但作者并未沉溺于悲苦,而是“且面壁,听风雨”,转入内省与修行。下阕直白道出“人生穷达皆天铸”,否定个人对名利的强求。“试灯前,为问灵龟,劝君休怒”更以占卜劝慰自己与他人不要因命运不公而愤怒。词人进一步指出“心肯命通元有数”,一切都是定数,能遇到知音就是幸事。结尾“百岁光阴弹指过,算伯夷,盗跖俱尘土”将善与恶、贵与贱同归于虚无,最终归于“心一寸,人千古”——唯有真心与精神不灭。全词情感跌宕起伏,从洒脱到苍凉,从问天到安命,最后升华至千古心魂,哲理深沉,意境高远。
创作背景
此词为宋代无名氏所作,收录于《全宋词》或各类词选中,编号45482。宋代社会矛盾突出,仕途坎坷,许多文人或隐于市井,或放浪山水,借词抒发对功名利禄的淡泊和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从词中“问长安,市上生涯”“破帽青衫”“名与利,莫轻许”等句来看,作者可能是一位落魄或不得志的读书人,经历过官场或市井的磨砺,最终转向内省与达观,认同天命,追求精神上的永恒价值。词中提及“季主”“伯夷”“盗跖”等典故,可见作者熟读史书,深受儒道及隐逸思想影响。该词风格疏放苍凉,既有豪放派的洒脱,又有隐逸词的沉静,是宋代无名氏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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