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李曾伯 〔宋代〕
问讯南州守。
怅吾生,今非昔比,后犹今否。
涉尽风涛凭个甚,一瓣心香在袖。
人竞说,顽哉此叟。
识破荣途皆幻境,只形骸,已累它何有。
姑勉尔,应之手。
休烦下太勤占候。
怕漂零,江湖易老,光阴难又。
兔魄初生人初度,期共婵娟长久。
赖此月,于人犹厚。
燕颔封侯非我事,早携书,归卧吾庐旧。
渝此约,有如酒。
古诗译文
问候南州太守。惆怅我这一生,如今已非往昔,以后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呢?历经了无数风涛险阻凭借的是什么,只是袖中藏着的一瓣心香。人们都竞相说,这是个顽固的老头啊。看破了荣华之路皆是虚幻之境,只剩下这副躯壳,已被拖累得还能拥有什么呢。姑且努力吧,用这双手去应对。无需频繁地麻烦占卜去问天候。只害怕漂泊零落,江湖之中容易老去,光阴难以再次拥有。月亮初升之时正是人之初度之日,期盼能与它共同长久地相伴。依赖这轮明月,对人还算优厚。封侯拜相之事并非我所追求的,早早携书,回到我旧日的屋舍中归隐。约定此事,就如这酒一般。
知识点
1. 词牌《贺新郎》:又名《金缕曲》、《乳燕飞》等,为双调一百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以仄声韵为主。此词牌声情沉郁苍凉,适合表达豪放悲壮或幽怨深沉的情感。 2. 用典:词中“燕颔封侯”运用了《后汉书·班超传》中班超的典故。班超投笔从戎,后被相士称为“燕颔虎颈”,有封侯之相。词人反用此典,表示自己无意功名,突出了淡泊名利的高洁志趣。 3. 修辞手法:词中多处运用象征与比喻。“一瓣心香”象征内心的虔诚与高洁;“风涛”比喻官场的风波与人生的艰难;“兔魄”借代明月,寄托美好祝愿;“有如酒”以酒的恒常不变比喻誓约的坚定。 4. 情感脉络:全词情感层次丰富,由问候友人起兴,过渡到自伤身世,再到看破荣辱,最后以归隐之志收束,体现了由入世到出世的心路历程。 5. 创作风格:李曾伯的词风深受辛弃疾影响,多抒发家国忧思和人生感慨,但较辛词更多了几分沉郁与超脱,体现了南宋末期文人词中常见的苍凉悲慨与淡泊退隐交织的特点。
古诗注解
- 南州守:指南州的地方长官,此处指词人所问候的对象,可能是友人。
- 一瓣心香:心中虔诚的敬意,如同焚香一般。比喻心中真诚的信念或祈愿。
- 顽哉此叟:顽固的老人,此处是词人自称或他人对词人的评价,含有倔强、不随波逐流之意。
- 形骸:人的形体、躯体。
- 姑勉尔,应之手:姑且勉力而为,用双手去应对世事。表达了顺其自然、尽力而为的态度。
- 兔魄:月亮的别称。传说月中有玉兔,故称。
- 人初度:指人的初生之时,此处引申为生日。
- 燕颔封侯:形容有封侯的相貌。典出《后汉书·班超传》,相面的人说班超“燕颔虎颈”,是封侯之相。
- 渝此约:改变、违背这个约定。“渝”意为改变。
讲解
李曾伯的这首《贺新郎》是一首典型的感怀赠答之作。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维度来理解这首词:
第一,从结构上看,全词围绕“问讯南州守”展开,上片主要写自我心境的剖析,下片侧重于对未来的期许与盟约。词人先以“怅”字定调,通过今昔对比,感慨人生易老、前路难测,随后笔锋一转,表明自己历经风波却始终心怀“一瓣心香”,即保持高洁的志向与诚敬的心态。“识破荣途皆幻境”是全词的“词眼”,道出了作者对功名利禄的彻底醒悟,体现了他晚年思想的升华。
第二,从情感表达上看,词中交织着两种复杂的情感:一是对光阴流逝、江湖漂泊的无奈与忧虑(“怕漂零,江湖易老,光阴难又”);二是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与坚守誓言的坚定(“早携书,归卧吾庐旧。渝此约,有如酒”)。这两种情感的矛盾与统一,构成了词人丰富的内心世界。
第三,从艺术手法上,词人善用典故和比喻。例如,“燕颔封侯”反用班超之典,表达了对功名的拒绝,与上片“识破荣途”相呼应,使全词意脉贯通。“兔魄初生人初度”将自然之月与人生命之初巧妙地联系起来,既点明了赠答的时间(友人生日),又寄托了“千里共婵娟”的美好祝愿,显得既典雅又深情。
最后,这首词对于我们理解南宋末年文人士大夫的心态有重要价值。在国势日衰、个人仕途多舛的背景下,李曾伯既有关心国事的一面,也有向往田园、独善其身的一面。这种“归卧吾庐旧”的愿望,并非简单的消极避世,而是历经沧桑后对人生价值重新审视的体现,是一种看透世情后的清醒与豁达。
第一,从结构上看,全词围绕“问讯南州守”展开,上片主要写自我心境的剖析,下片侧重于对未来的期许与盟约。词人先以“怅”字定调,通过今昔对比,感慨人生易老、前路难测,随后笔锋一转,表明自己历经风波却始终心怀“一瓣心香”,即保持高洁的志向与诚敬的心态。“识破荣途皆幻境”是全词的“词眼”,道出了作者对功名利禄的彻底醒悟,体现了他晚年思想的升华。
第二,从情感表达上看,词中交织着两种复杂的情感:一是对光阴流逝、江湖漂泊的无奈与忧虑(“怕漂零,江湖易老,光阴难又”);二是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与坚守誓言的坚定(“早携书,归卧吾庐旧。渝此约,有如酒”)。这两种情感的矛盾与统一,构成了词人丰富的内心世界。
第三,从艺术手法上,词人善用典故和比喻。例如,“燕颔封侯”反用班超之典,表达了对功名的拒绝,与上片“识破荣途”相呼应,使全词意脉贯通。“兔魄初生人初度”将自然之月与人生命之初巧妙地联系起来,既点明了赠答的时间(友人生日),又寄托了“千里共婵娟”的美好祝愿,显得既典雅又深情。
最后,这首词对于我们理解南宋末年文人士大夫的心态有重要价值。在国势日衰、个人仕途多舛的背景下,李曾伯既有关心国事的一面,也有向往田园、独善其身的一面。这种“归卧吾庐旧”的愿望,并非简单的消极避世,而是历经沧桑后对人生价值重新审视的体现,是一种看透世情后的清醒与豁达。
古诗赏析
这首词以问讯开篇,情感深沉,展现了词人晚年的心境与人生体悟。上片直抒胸臆,“怅吾生,今非昔比,后犹今否”三句,将时光流逝、今昔对比的怅惘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交织在一起,奠定全词感伤的基调。“涉尽风涛凭个甚,一瓣心香在袖”是词人历经宦海风波后的自白,表明支撑他的是心中那份不变的赤诚与坚守。“识破荣途皆幻境”一句,道出了词人看透官场虚妄的彻悟,带有浓厚的哲理意味。下片转而写归隐之志,“怕漂零,江湖易老,光阴难又”进一步强化了时不我待、江湖漂泊的忧惧。“兔魄初生人初度,期共婵娟长久”借月抒怀,既是对友人的祝福,也是自身高洁情操的象征。结尾“燕颔封侯非我事,早携书,归卧吾庐旧。渝此约,有如酒”语气决绝,以酒为誓,表达了回归田园、坚守本心的坚定决心。全词情感跌宕起伏,由怅惘到彻悟,由忧惧到决绝,结构严谨,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李曾伯作为南宋后期将领词人沉郁顿挫、超脱旷达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李曾伯生活在南宋末期,国家面临内忧外患,社会动荡不安。他本人曾多次出任地方官职,在边防和军政方面有所作为,但也因时局艰难、官场倾轧而屡遭挫折。这首《贺新郎》很可能是他晚年时期,写给一位任职于南州的友人的作品。词中流露出对岁月流逝、人生易老的感慨,以及对官场荣华的清醒认识,表达了归隐田园、远离尘嚣的愿望。结合词中“兔魄初生人初度”之句,或作于友人生日之时,借月抒怀,倾诉心志。
作者信息
李曾伯(1198~1265至1275间) 南宋词人。字长孺,号可斋。原籍覃怀(今河南沁阳附近)。南渡后寓居嘉兴(今属浙江)。古诗数量:李曾伯全部诗词(978首)名句数量:李曾伯经典名句(228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