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传道秋日十咏之六秋风

树叶纷纷从树枝上脱落，断了根的蓬草接连不断地在风中翻滚。
它们并不需要等待风力来吹扬，随着风势自然地向东飘去。

1. 贺铸（1052—1125），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北宋著名词人、诗人，以词作《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最为后世所知，其诗亦苍劲有骨。
2. “和陈传道秋日十咏”是一组唱和诗，陈传道为贺铸友人，生平不详，组诗共十首，均以秋日景物为题。
3. 本诗为七言绝句，押“东”韵（柯、蓬、东），属于平起式，格律严谨。
4. “纷纷”“衮衮”二词为叠词，既摹声又摹状，增强了画面的动态感与音韵美。
5. “断根蓬”用典出自《庄子·逍遥游》“蓬之心”及古乐府“蓬随风转”，后世常以“断蓬”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
6. 诗中“不待吹扬力，随风亦自东”蕴含了“顺其自然”“不假外力”的哲理，与老子“道法自然”的思想相通。

• 柯：树枝，草木的枝茎。
• 衮衮（gǔn gǔn）：形容连续不断、滚滚翻涌的样子。
• 断根蓬：断了根的蓬草，常随风飘转。
• 吹扬力：吹动、扬举的力量。
• 自东：自然地向东飘去。“东”在这里用作动词，指向东行进。

这首《和陈传道秋日十咏之六秋风》是一首借景抒怀、寓理于象的七言绝句。全诗四句，两句写景，两句议论，但写景中已含动势，议论中仍带画面，情景理三者交融一体。

首句“纷纷脱柯叶”写树叶纷纷从枝头脱落，“纷纷”二字不仅写出了落叶的数量，也写出了它们接连不断、急遽下落的速度。次句“衮衮断根蓬”则从地面视角写断了根的蓬草在风中翻滚，“衮衮”二字使人仿佛看到蓬草一团接一团地滚动，连绵不绝。这两句一高一低，一树一草，共同构建出秋风肆虐、万物飘摇的立体空间。

后两句“不待吹扬力，随风亦自东”笔锋一转，由实入虚，由景入理。诗人指出：这些落叶与断蓬并非被动地等待风来吹扬，而是顺着风势自己就向东而去了。这里“不待”二字极有力度，否定了外力主导的思维定式；“亦自东”则强调事物本身内在的动向与规律。在诗人看来，秋风虽然猛烈，但落叶与断蓬的飘动并非全由风决定，它们自身的形态与质地（枯叶易落、断蓬易滚）决定了它们会随风而动，这是自然之理，也是必然之势。

从更深一层看，贺铸或许是在借秋风中的落叶断蓬自喻。他一生仕途不顺，晚年退居，正如那断根的蓬草，身不由己。但他并没有颓丧哀怨，而是以“随风亦自东”的达观态度接受了这种命运。这种“顺其自然”的智慧，正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常见的“理趣”所在。全诗语言洗练，意象精准，在短短二十个字中完成了从观察到感悟、从物象到哲思的飞跃，堪称咏物诗中的佳作。

此诗以“秋风”为题，却不着意刻画秋风本身，而是通过风中“脱柯叶”与“断根蓬”的动态，从侧面写出秋风的劲急与萧瑟。首句“纷纷脱柯叶”以叠词“纷纷”渲染树叶飘落之多、之快，次句“衮衮断根蓬”以“衮衮”状写蓬草断根后连绵翻滚之态，两句共同构成了一幅秋日狂风中万物飘摇的画卷。

后两句“不待吹扬力，随风亦自东”是诗意的深化与转折。落叶与断蓬并非被动地等待风力来吹扬，而是顺应风势自然而然地朝东飘去。这里既有对自然规律的冷静观察，也蕴含了诗人对人生的一种态度：世间万物各有其运行轨迹，与其挣扎抗拒，不如顺应时势、随遇而安。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在萧瑟中见旷达，在飘零中见理性，体现了贺铸诗作中特有的沉郁与哲理。

贺铸（1052—1125），字方回，号庆湖遗老，北宋著名词人、诗人。他出身贵族，但仕途坎坷，晚年退居苏州。这首《和陈传道秋日十咏之六秋风》是贺铸与友人陈传道唱和之作。陈传道原作已失传，但贺铸这组《秋日十咏》多写秋景，寄寓人生感慨。当时贺铸身处北宋中后期，朝政日非，个人又屡遭挫折，面对秋风萧瑟、落叶飘零的景象，心中难免生出对自然规律的感悟与对人生际遇的思考。诗中“不待吹扬力，随风亦自东”一句，既是对秋风中落叶断蓬的客观描写，也暗含了诗人对命运无常、顺其自然的体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