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程大昌 〔宋代〕
盥水结冰花,老眼于今重见。
一似琢成水玉,向冻盆游泛。
天公作事有何难,要花花便现。
且把重春留住,变苍黎容面。
古诗译文
洗手的水面凝结成了冰花,我这双老眼如今又得以重见。仿佛是被精心雕琢的水中玉石,在冻结的盆中游动浮泛。上天造化做事有何难处,想要花朵便即刻显现。暂且将这晚春的景色留住,改变我这苍老黎民的面容。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盥水:洗手洗脸用的水。
- 冰花:指水面上凝结成的冰晶,形状似花。
- 老眼于今重见:诗人年老,视力可能不佳,“重见”意为再次看到,带有惊喜之意。
- 琢成水玉:“水玉”即水晶,此处形容冰花像精心雕琢的水晶一般晶莹剔透。
- 向冻盆游泛:在冻结的盆中漂浮游动,形容冰花在水面的姿态。
- 天公:指上天、造物主。
- 要花花便现:想要花,花就立刻出现,形容造化之神奇、随心所欲。
- 重春:指晚春,或指再次出现的春意。
- 变苍黎容面:“苍黎”指百姓、黎民,也暗指诗人自己年老面容苍老;意为留住春色以改变衰老的面容。
讲解
这首词是程大昌晚年所作,借冬日盆中冰花这一细小物象,展开对自然、时光与人生的思考。讲解时可从以下几方面入手:
一、意象的选择与处理。“冰花”本是寒冬中稍纵即逝之物,词人却以“琢成水玉”“向冻盆游泛”将其凝固、美化,赋予其珍贵与灵动的气质,体现出诗人对细微之美的敏感。
二、理趣与谐趣的结合。“天公作事有何难,要花花便现”一句,口语入词,语气轻松,却暗含对造化之力的赞叹,带有宋人特有的哲理趣味。同时,这种“要花得花”的畅快,也反衬出人间事之难成,以天公之易反衬人事之难。
三、对“春”与“老”的思考。“重春”既可理解为晚春,也可理解为再度来临的春天。诗人想用这“重春”来改变自己“苍黎”的衰老面容,虽明知不可能,却依然存此痴想,这种矛盾恰是词中情感最动人之处,流露出对生命美好的执着眷恋。
四、语言风格。全词用字简淡,无一生僻字,却能将冰花的形态、造化的神奇、个人的感慨自然融合,体现了程大昌作为学者不尚雕琢、返璞归真的文风。
在教学中,可引导学生关注词中“小中见大”的写法,体会如何从日常生活细节中生发出对自然与人生的深刻感悟。
古诗赏析
这首《好事近》以冬日盆中结冰的日常生活景象为切入点,写得清新自然,意趣盎然。上片“盥水结冰花,老眼于今重见”起笔平实,却饱含惊喜——年老之人本已看惯世事,却因这偶然的冰花而重获新鲜感。“一似琢成水玉,向冻盆游泛”以水晶喻冰花,不仅写出其晶莹剔透的质感,更以“游泛”二字赋予静态的冰以动态之美,仿佛冰花在水中自在浮沉。
下片由景入理,进而抒情。“天公作事有何难,要花花便现”由冰花联想到造物主的神奇,语言通俗而富有理趣,体现了宋诗(词)好议论、尚理趣的特点。末二句“且把重春留住,变苍黎容面”则转写心愿:既是对春色的挽留,更是对青春与美好容貌的向往。“苍黎”一词既指百姓,又暗合诗人自身的老态,使全词从单纯的咏物上升到对生命与时光的哲思,余韵悠长。
全词篇幅短小,却融写景、比喻、议论、抒情于一体,语言明快,格调清新,体现了程大昌作为学者型文人的深厚功底与生活情趣。
创作背景
程大昌(1123—1195),字泰之,南宋徽州休宁(今属安徽)人,著名学者、政治家。他博学多才,尤精于典章制度之学,著有《演繁露》《考古编》等。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词中“老眼”“苍黎容面”等语推测,当为诗人晚年之作。在一个寒冷的冬日,诗人看到盆中洗面水结成的冰花,晶莹剔透,触景生情,联想到造化之神奇与时光之流逝,因而写下此词,既表达了对自然之美的赞叹,也流露出对青春留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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