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燕国相公挽歌二首
李嘉祐 〔唐朝〕
文若为全德,留侯是重名。
论公长不宰,因病得无生。
大梦依禅定,高坟共化城。
自应怜寂灭,人世但伤情。
共美持衡日,皆言折槛时。
蜀侯供庙略,汉主缺台司。
车马行仍止,笳箫咽又悲。
今年杜陵陌,殄瘁百花迟。
古诗译文
文若的美德堪称完备,留侯张良身负盛大的名望。
说到燕国相公,他长久居于高位却并不专权独断,因为疾病而得以安详离世,了却尘缘。
人生如一场大梦,他依循禅定之境而逝;高大的坟冢与象征觉悟的化城相伴。
他自己应当安于这永恒的寂灭之境,只是世间的人们徒然为此悲伤。
人们都赞美他执掌朝政、秉持公正的日子,也都传颂他敢于直谏、折槛抗言的时刻。
他曾像蜀地的贤侯一般为国谋划庙堂大略,也使汉主那样的明君因失去这样的台辅之臣而深感缺憾。
送葬的车马前行又止步,笳箫之声呜咽,充满悲戚。
今年在杜陵的道路旁,百花凋零衰败,仿佛天地同悲,为其殄瘁。
说到燕国相公,他长久居于高位却并不专权独断,因为疾病而得以安详离世,了却尘缘。
人生如一场大梦,他依循禅定之境而逝;高大的坟冢与象征觉悟的化城相伴。
他自己应当安于这永恒的寂灭之境,只是世间的人们徒然为此悲伤。
人们都赞美他执掌朝政、秉持公正的日子,也都传颂他敢于直谏、折槛抗言的时刻。
他曾像蜀地的贤侯一般为国谋划庙堂大略,也使汉主那样的明君因失去这样的台辅之臣而深感缺憾。
送葬的车马前行又止步,笳箫之声呜咽,充满悲戚。
今年在杜陵的道路旁,百花凋零衰败,仿佛天地同悲,为其殄瘁。
知识点
1. 挽歌:古代专用于哀悼逝者的诗歌体裁,起源较早,汉魏至唐宋均有发展,内容多表达对逝者的追思、赞誉生平行迹及抒发哀伤之情。
2. 历史人物典故:诗中运用了荀彧(文若)、张良(留侯)、朱云(折槛)、诸葛亮(蜀侯供庙略)等多个历史人物典故,以类比和衬托手法高度评价逝者。
3. 佛教术语:诗中使用了“无生”、“大梦”、“禅定”、“化城”、“寂灭”等佛教词汇,反映了唐代佛教文化对文人思想及文学创作的深刻影响。
4. 地名“杜陵”:杜陵是汉代陵墓(汉宣帝陵)所在地,在唐代长安附近,常出现在唐诗中作为送别、感怀的场景。
5. 诗歌体裁:本诗为五言排律,是律诗的一种扩展形式,除首尾两联外,中间各联均需对仗,讲究平仄格律。
古诗注解
- 文若:指东汉末年谋士荀彧,字文若,以其德行高尚著称。此处借指燕国相公品德高尚。
- 留侯:指西汉开国功臣张良,封留侯,以智谋和功成名就后善终闻名。此处喻指燕国相公名望崇高。
- 不宰:不专权,不独断。
- 无生:佛教语,指没有生灭,即涅槃境界。此处指离世。
- 大梦:比喻虚幻的人生。
- 禅定:佛教修行方法,指心绪宁静专注。此处指安详离世的状态。
- 化城:佛教语,指幻化的城郭,比喻小乘涅槃的暂时境界,也常指墓冢或寺院。
- 寂灭:佛教涅槃的意译,指超脱生死的永恒寂静状态。
- 持衡:持秤,比喻公正地执掌国政。
- 折槛:典故,西汉朱云曾谏言斩佞臣,触怒成帝,殿槛被折断,后成帝悟而保留断槛以彰直臣。此处赞燕国相公刚直敢谏。
- 蜀侯供庙略:可能用诸葛亮(蜀汉)为蜀主刘备贡献军国大计的典故,喻指燕国相公曾为国献策。
- 汉主缺台司:用汉朝皇帝失去重要辅臣(三台、三公)的典故,表达对燕国相公逝世的惋惜。
- 杜陵:地名,在今陕西西安东南,汉宣帝陵墓所在,唐代为郊游、送别之地。
- 殄瘁(tiǎn cuì):困苦,枯萎,衰败。形容百花凋零,也喻指贤人逝世带来的哀伤。
讲解
这首诗是李嘉祐为一位尊贵的“燕国相公”所作的挽歌。挽歌的核心目的是表达哀悼和敬意。诗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首先,他运用了高超的“借喻”手法。一开篇不提逝者本人,而是用两位著名的历史贤臣——品德完美的荀彧和功勋卓著的张良——来比喻逝者,这就立刻让读者感受到,这位相公是一位德才兼备、极其杰出的人物。这是一种非常有力的赞美。
其次,诗中既有概括性的评价,也有具体事迹的描写。比如“长不宰”(不专权)和“折槛时”(敢于直谏),就从不同侧面刻画了逝者作为政治家的形象,使人物更加丰满可信。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诗中的佛教色彩。唐代佛教盛行,许多文人都受其影响。诗人将逝世称为“得无生”、“依禅定”,将坟冢与“化城”并列,认为逝者进入了“寂灭”的永恒境界。这并非简单的安慰,而是试图从一种更高的哲学角度来看待生死,减轻纯粹的悲伤。但最后又回归到“人世但伤情”,承认在世者的情感难以超脱,这显得非常真实和动人。
最后,诗歌的结尾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诗人没有直接说“我们多么悲伤”,而是描绘了送葬队伍的悲戚场景(车马止、笳箫咽),尤其是用“杜陵陌上百花迟凋”这一自然景象来象征伟人逝去带来的巨大损失和普遍哀伤。这叫做“以景结情”,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可视可感,意境深远,令人回味。
总的来说,这首诗通过精当的用典、深哲的思考、工整的对仗和情景交融的笔法,成功塑造了一位令人敬仰的逝者形象,并表达了深切而复杂的哀思。
首先,他运用了高超的“借喻”手法。一开篇不提逝者本人,而是用两位著名的历史贤臣——品德完美的荀彧和功勋卓著的张良——来比喻逝者,这就立刻让读者感受到,这位相公是一位德才兼备、极其杰出的人物。这是一种非常有力的赞美。
其次,诗中既有概括性的评价,也有具体事迹的描写。比如“长不宰”(不专权)和“折槛时”(敢于直谏),就从不同侧面刻画了逝者作为政治家的形象,使人物更加丰满可信。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诗中的佛教色彩。唐代佛教盛行,许多文人都受其影响。诗人将逝世称为“得无生”、“依禅定”,将坟冢与“化城”并列,认为逝者进入了“寂灭”的永恒境界。这并非简单的安慰,而是试图从一种更高的哲学角度来看待生死,减轻纯粹的悲伤。但最后又回归到“人世但伤情”,承认在世者的情感难以超脱,这显得非常真实和动人。
最后,诗歌的结尾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诗人没有直接说“我们多么悲伤”,而是描绘了送葬队伍的悲戚场景(车马止、笳箫咽),尤其是用“杜陵陌上百花迟凋”这一自然景象来象征伟人逝去带来的巨大损失和普遍哀伤。这叫做“以景结情”,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可视可感,意境深远,令人回味。
总的来说,这首诗通过精当的用典、深哲的思考、工整的对仗和情景交融的笔法,成功塑造了一位令人敬仰的逝者形象,并表达了深切而复杂的哀思。
古诗赏析
这是一首情感深沉、意境悠远的五言排律挽诗。全诗可分为两层:前十句为第一层,侧重于评价与议论逝者的生平德行;后六句为第二层,转入具体的哀悼场景与情感抒发。
首联以荀彧(文若)之“全德”与张良(留侯)之“重名”起兴,高度概括了逝者兼具高尚品德与显赫声名的形象,奠定了全诗的敬仰基调。颔联“论公长不宰,因病得无生”,赞其虽居高位而不专权,并以其因病离世暗含一丝超脱的意味。颈联巧妙运用佛教意象,“大梦”喻人生虚幻,“禅定”状逝时安详,“高坟”与“化城”则将实体的墓葬与虚幻的悟道之境结合,表达了诗人对生死哲学的思考。尾联“自应怜寂灭,人世但伤情”,以逝者自身的超脱(怜寂灭)与在世者的悲伤(但伤情)形成对比,深化了哀思。
第二层首联“共美持衡日,皆言折槛时”,具体赞颂逝者执政公正(持衡)和犯颜直谏(折槛)的典型事迹。接着以“蜀侯供庙略,汉主缺台司”的历史典故,进一步烘托其治国才能和不可或缺的地位。随后,笔锋转向送葬场景,“车马行仍止,笳箫咽又悲”,通过车马徘徊、箫声悲咽的细节描写,渲染出凝重哀戚的气氛。尾联“今年杜陵陌,殄瘁百花迟”,以景结情,将人之殄瘁(逝世)与物之殄瘁(百花迟凋)相联系,使无形的哀伤具象化为眼前凋零的百花,意境深远,余韵悠长。
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整,融议论、抒情、写景于一炉,既体现了对逝者的尊崇与怀念,也透露出诗人受佛教影响的生死观,是唐代挽诗中的佳作。
首联以荀彧(文若)之“全德”与张良(留侯)之“重名”起兴,高度概括了逝者兼具高尚品德与显赫声名的形象,奠定了全诗的敬仰基调。颔联“论公长不宰,因病得无生”,赞其虽居高位而不专权,并以其因病离世暗含一丝超脱的意味。颈联巧妙运用佛教意象,“大梦”喻人生虚幻,“禅定”状逝时安详,“高坟”与“化城”则将实体的墓葬与虚幻的悟道之境结合,表达了诗人对生死哲学的思考。尾联“自应怜寂灭,人世但伤情”,以逝者自身的超脱(怜寂灭)与在世者的悲伤(但伤情)形成对比,深化了哀思。
第二层首联“共美持衡日,皆言折槛时”,具体赞颂逝者执政公正(持衡)和犯颜直谏(折槛)的典型事迹。接着以“蜀侯供庙略,汉主缺台司”的历史典故,进一步烘托其治国才能和不可或缺的地位。随后,笔锋转向送葬场景,“车马行仍止,笳箫咽又悲”,通过车马徘徊、箫声悲咽的细节描写,渲染出凝重哀戚的气氛。尾联“今年杜陵陌,殄瘁百花迟”,以景结情,将人之殄瘁(逝世)与物之殄瘁(百花迟凋)相联系,使无形的哀伤具象化为眼前凋零的百花,意境深远,余韵悠长。
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整,融议论、抒情、写景于一炉,既体现了对逝者的尊崇与怀念,也透露出诗人受佛教影响的生死观,是唐代挽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是唐代诗人李嘉祐为悼念一位去世的燕国相公(具体所指人物待考,可能为一位封爵为“燕国公”的宰相级重臣)所作的挽歌。挽歌是古代用于哀悼逝者的诗歌体裁。唐朝政治与佛教文化交融,诗中融入了佛教思想,反映了当时士大夫阶层对生死的看法。诗人通过追忆逝者的德行、功业,表达深切的哀悼之情,并借景抒情,以杜陵百花迟凋的自然景象烘托悲凉氛围。
作者信息
李嘉祐,字从一,生卒年俱不可考,赵州(今河北省赵县)人。天宝七年(748)进士,授秘书正字。古诗数量:李嘉祐全部诗词(149首)名句数量:李嘉祐经典名句(55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