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登高远眺，正值故都晚秋时节，天气初显肃杀。千里澄澈的江水如白练般流淌，青翠的山峰如箭簇般耸立。归来的船只穿梭在残阳里，酒旗在西风中斜斜飘扬。彩绘的舟船在淡云中若隐若现，白鹭从星河中飞起，这般美景难以用画笔描绘。

回想往昔，这里曾是繁华竞逐之地，可叹那门外楼头，悲恨接连不断。千百年来，人们登高凭吊，空叹荣辱兴衰。六朝的旧事已随流水逝去，只剩下寒烟笼罩的衰草凝着残绿。至今，歌女们仍不时唱着那亡国的《后庭花》遗曲。

• 登临送目：登高远望。
• 故国：指金陵（今南京），曾为六朝古都。
• 澄江似练：化用谢朓“澄江静如练”句，形容江水清澈如白绢。
• 翠峰如簇：青翠的山峰像箭簇一样聚集。
• 门外楼头：用陈后主典故，指隋军攻破金陵朱雀门时，他仍在结绮楼上寻欢作乐。
• 后庭遗曲：指陈后主所作《玉树后庭花》，被视为亡国之音。

此词是怀古词中的杰作。上阕写景层次分明：先总写“晚秋”氛围，再分写江、山、船、旗，最后以“画图难足”总括，体现作者对空间布局的匠心。下阕抒情时巧妙运用陈后主典故，将历史与现实勾连。“谩嗟荣辱”中的“谩”字暗含批判，表明徒叹无益，需以史为鉴。结尾三句化用杜牧《泊秦淮》诗意，以听觉意象强化沧桑感，发人深省。

全词将壮阔之景、深沉之思、精警之论融为一体，充分展现了王安石“一洗五代旧习”的豪放词风，对后来苏轼、辛弃疾的豪放词创作有重要影响。

全词上阕写景，以“登临送目”领起，描绘金陵壮阔的秋景，用“澄江”“翠峰”“归帆”“酒旗”等意象勾勒出一幅色彩明丽的画卷。“画图难足”四字收束上阕，突显景色的难以描摹之美。

下阕转入怀古抒情，通过“念往昔”“叹门外楼头”等句，将六朝兴亡的厚重历史融入眼前景物。“寒烟衰草”的衰败之景与上阕的明丽形成强烈对比，末句以“商女犹唱后庭遗曲”作结，暗含对当政者的警醒，余韵悠长。

此词作于王安石晚年退居金陵时。当时北宋内忧外患，作者登高怀古，借六朝兴亡之事，暗讽当朝统治者沉溺享乐、不思进取，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