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令

江边传来咿呀轻柔的摇橹声，
渐渐楚天辽阔，天色欲暮。
浩渺江面上，轻鸥自在飞翔，随波容与。
岸边的蓼草与汀上的苹花，望去了无情绪；
更满目都是潇疏的江边枯树。
这般意境何其深远，凭谁拿彩笔描绘得取？

1. 《关河令》又名《清商怨》，三十字三句，宜于写旅人顷刻间耳目所触之景，赵师侠此篇以“江头—浩荡—满目”形成三副画面，空间递进，最合词牌特色。
2. “轻鸥容与”一句化用《楚辞·九章》“容与而逍遥”，把鸥鸟写成“逍遥”的具象，暗含作者对自由状态的向往。
3. 蓼、苹皆水边秋草，蓼红苹白，本可入画，词人却言“无绪”，是用移情手法，将自身淡淡愁思投射于草木。
4. 末句“凭谁图画取”与苏轼“江山如画”呼应

读这首小令，要先体会“时间推进”与“感觉降温”两条暗线。上句从“时晴”到“向暝”，光线递减；下句“更深”再推一层，时间向午夜滑落，温度与亮度同步下降，情感也随之跌至谷底。作者不直抒“孤独”二字，而以环境元素层层叠加：视觉之“无雁”、听觉之“寒声”、触觉之“凄冷”，终以“孤灯”一影收束，使读者在静默的画面中感到无法排遣的怅惘。短章如此，正合“小令贵含蓄”之旨。

首句以“伊轧”二字先声夺人，摇橹声入耳，便觉船行水上；次句“渐楚天欲暮”，空间与时间同步拉开，暮色与江天连成一片。第三句写鸥鸟“浩荡”“容与”，于广大背景中点缀生机，反衬下文草木之“无绪”。过片“岸蓼汀苹无绪”一句，把植物拟人化，秋意顿时带情；“更满目、潇疏江树”再补一笔，使画面由近岸拉向远树，层层推远。末句以“此意何穷”一问，把前面所有景物统摄进“难以描绘”的深层美感，词止而意长。全篇景中有情，动中有静，短令之内，具长江千里之势。

赵师侠为南宋宗室，常泛舟巡视州郡。此词作于一次沿江而下的旅途中：傍晚系舟，闻橹声而望江天，见鸥鸟自在、草木摇落，顿觉秋意无边，遂以《关河令》短调寄兴，写下“凭谁图画取”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