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司洛中多暇数与诸客宴游醉后狂吟偶成十韵…奇章公
白居易 〔唐朝〕
性与时相远,身将世两忘。
寄名朝士籍,寓兴少年场。
老岂无谈笑,贫犹有酒浆。
随时来伴侣,逐日用风光。
数数游何爽,些些病未妨。
天教荣启乐,人恕接舆狂。
改业为逋客,移家住醉乡。
不论招梦得,兼拟诱奇章。
要路风波险,权门市井忙。
世间无可恋,不是不思量。
古诗译文
性情与时代潮流相去甚远,自身与世事都已忘却。
在朝廷官员的名册上挂个名字,却寄情于少年人的游乐场所。
年老了难道就没有谈笑的乐趣?家境贫寒但仍有酒浆可饮。
随时都能招来伴侣,每日都能欣赏风光。
屡屡出游多么畅快,些许小病也无妨大碍。
上天让我像荣启期那样安乐,人们也宽恕我如接舆一般的疏狂。
改变原先的职业成为避世之人,搬家到醉乡中居住。
不仅要招引梦得,还打算引诱奇章公。
重要的仕途风波险恶,权贵聚集的街市忙碌喧嚣。
世间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并非是没有经过思量。
1. 古诗译文
我的性情与当下时俗相去甚远,自身也已将世俗之事渐渐淡忘。
在朝廷官员的名册中挂个虚名,却在少年游乐的场所寄托兴致。
年老了难道就没有谈笑的乐趣,家境贫寒却仍有酒浆可以消遣。
随时都有伙伴前来相聚,每日都能欣赏到美好的风光。
常常出游是多么畅快,些许小病也不能妨碍我的兴致。
上天让我拥有像荣启期那样的乐趣,人们也宽恕我如接舆一般的疏狂。
改变先前的事业成为避世之人,把家搬到醉乡之中。
不仅要邀请梦得,还打算招引奇章公一同游乐。
朝廷要职风波险恶,权贵门前像市井一样繁忙。
并非世间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只是我不去思虑那些罢了。
知识点
1. 分司官:唐代在洛阳设置的与长安相应的官署官员,多为闲职,供年老或失意官员担任,白居易晚年曾任此职。
2. 十韵诗:古诗的一种体裁,全诗共十联二十句,每两句为一联,押十个韵,讲究韵律和谐。
3. 典故运用:诗中运用了荣启期和接舆的典故。荣启期是春秋时期的隐士,以安贫乐道著称;接舆是春秋时楚国隐士,佯狂避世,二者都体现了超脱世俗的情怀。
4. 白居易诗歌风格:白居易的诗歌多通俗易懂,反映社会现实和个人心境,此诗便体现了他晚年诗歌质朴自然、情感真挚的特点。
5. 唐代文人交往:唐代文人之间交往频繁,常以诗唱和,白居易与刘禹锡、牛僧孺等都是好友,他们之间的唱和诗是唐诗的重要组成部分。
5. 知识点
分司官:唐代在东都洛阳设置的官职,多为闲职,与京师相应官署的官员品级相同,但职权较轻,常由年老或被贬斥的官员担任。
十韵诗:古诗中一种以韵脚为单位的体裁,十韵即指全诗有十个韵脚,通常为二十句,每两句一韵。
荣启期:春秋时期的隐士,以安贫乐道著称,《列子》中记载他曾对孔子说自己有三乐:天生万物,人为贵,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二乐也;吾得行于天地之间,寿已九十,三乐也。
接舆:春秋时楚国的隐士,因不满当时的社会现实,佯狂避世,曾唱着歌从孔子身边走过,劝孔子归隐。
白居易与刘禹锡、牛僧孺的交往:白居易与刘禹锡、牛僧孺都是唐代著名文人,三人交往密切,常常相互唱和,在诗文中表达彼此的情谊和人生感悟。
古诗注解
- 分司洛中:在洛阳担任分司官。分司是唐代官制,在东都洛阳设置与京师长安相应的官署,官员常为闲职。
- 多暇:有很多空闲时间。
- 狂吟:随意地大声吟咏。
- 十韵:古诗的一种体裁,指全诗共十联二十句,押十个韵。
- 奇章公:指牛僧孺,他封奇章郡公,是白居易的朋友。
- 性与时相远:性情和当下的时势相差很远。
- 身将世两忘:自身和世事都忘却了。
- 寄名朝士籍:在朝廷官员的名册上挂个名字,指挂名任职,并不勤于政务。
- 寓兴少年场:将兴致寄托在少年人游乐的场所。
- 酒浆:酒。
- 数数:屡次,常常。
- 爽:畅快,舒适。
- 些些:少许,一点点。
- 荣启乐:荣启期是春秋时人,相传他安贫自乐。这里指像荣启期那样的安乐。
- 接舆狂:接舆是春秋时楚国的隐士,佯狂避世。这里指像接舆那样的疏狂。
- 逋客:避世之人。
- 醉乡:指沉湎于饮酒的境界。
- 梦得:指刘禹锡,字梦得,是白居易的好友。
- 要路:指重要的仕途,朝廷中的关键职位。
- 权门:权贵之家。
2. 古诗注解
- 分司洛中:指在洛阳担任分司官。分司是唐代官制,在东都洛阳设有与京师长安相应的官署,官员多为闲职。
- 多暇:有很多空闲时间。
- 宴游:宴饮游乐。
- 狂吟:随意地大声吟咏。
- 偶成:偶然写成。
- 十韵:指此诗为十韵诗,共二十句。
- 奇章公:指牛僧孺,他封奇章郡公,是白居易的好友。
- 性与时相远:性情和世俗时风相差很远。
- 身将世两忘:自身几乎将世间之事忘却。
- 寄名朝士籍:在朝廷官员的名册上挂个名,指担任闲职。
- 寓兴少年场:在少年聚集的游乐场所寄托兴致。
- 酒浆:酒。
- 数数:屡次,常常。
- 爽:畅快,舒适。
- 些些:少许,一点点。
- 荣启:即荣启期,春秋时人,传说他安贫乐道,十分豁达。
- 接舆:春秋时楚国的隐士,佯狂避世。
- 逋客:避世之人。
- 醉乡:指沉湎于饮酒的境界。
- 梦得:指刘禹锡,字梦得,是白居易的好友。
- 要路:指朝廷重要的职位、仕途。
- 权门:权贵之家。
讲解
这首《分司洛中多暇数与诸客宴游醉后狂吟偶成十韵…奇章公》是白居易晚年在洛阳分司任上所作,是他当时生活状态和心境的真实写照。
从内容上看,诗人开篇就点出自己的性情与时代相去甚远,已经看淡世事。接着描述了自己挂名官场,却醉心于与友人游乐的生活,即使年老、家贫、有小病,也不影响他享受生活的乐趣。他以荣启期和接舆自比,表明自己安于闲适、疏狂避世的心态,还想邀请好友一同享受这种生活。最后,诗人点出官场的险恶和世俗的忙碌,说明自己并非没有思考过世间事,而是看透后觉得无可留恋,从而更凸显出他对当下闲适生活的满足。
在艺术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典故,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语言通俗易懂,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将自己的情感表达得真挚自然,这也符合白居易诗歌的一贯风格。通过这首诗,我们可以感受到白居易晚年对官场的厌倦和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也能了解到唐代文人在特定时期的生活情趣和精神追求。
6. 讲解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生活和心境的生动写照。我们先从题目来看,“分司洛中多暇数与诸客宴游醉后狂吟偶成十韵…奇章公”,直接点明了作诗的地点、缘由和所赠对象,让我们对诗歌的背景有了初步了解。
诗的前四句“性与时相远,身将世两忘。寄名朝士籍,寓兴少年场”,概括了诗人的性情和生活状态,他不迎合世俗,虽挂着朝官的名号,却醉心于少年般的游乐生活。接下来的几句“老岂无谈笑,贫犹有酒浆。随时来伴侣,逐日用风光。数数游何爽,些些病未妨”,具体描绘了他的日常生活,即便年老、家贫,也能在与友人的相处和自然风光中找到乐趣,可见其乐观豁达。
“天教荣启乐,人恕接舆狂”运用典故,将自己比作荣启期和接舆,既表达了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也透露出不被世俗理解的无奈,但诗人并不在意。“改业为逋客,移家住醉乡”进一步表明了他想远离尘世纷扰的愿望。“不论招梦得,兼拟诱奇章”则体现了他与友人之间的深厚情谊,希望能与好友一同享受这份闲适。
最后四句“要路风波险,权门市井忙。世间无可恋,不是不思量”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将官场的险恶与自己闲适的生活对比,表达了对官场的厌倦,而最后一句更是耐人寻味,表明他并非对世间毫无感情,只是选择了一种超脱的生活态度。整体来看,这首诗情感真挚,意境闲适,让我们感受到了白居易晚年对生活的独特感悟和豁达的人生境界。
古诗赏析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和人生感悟。开篇“性与时相远,身将世两忘”便奠定了全诗超脱世俗的基调,表明自己的性情与时代格格不入,已然将自身与世事看淡。
诗中描绘了自己虽挂名朝籍,却寄情于少年游乐场所,与友人相聚,饮酒谈笑,欣赏风光的闲适生活,“老岂无谈笑,贫犹有酒浆”展现了他安贫乐道的心态。即使有小病在身,也不影响他出游的兴致,可见其对生活的热爱。
“天教荣启乐,人恕接舆狂”两句,借用荣启期和接舆的典故,既表达了自己安于现状的安乐,又透露出些许疏狂不羁,也得到了人们的理解。“改业为逋客,移家住醉乡”进一步体现了他对避世生活的向往,想要摆脱世俗的纷扰。
结尾“要路风波险,权门市井忙。世间无可恋,不是不思量”则点出了他对官场险恶、世俗忙碌的看透,表明自己并非没有思考过世间之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世间并无值得留恋之处,强化了他对当下闲适生活的满足。
4. 古诗赏析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却蕴含着真挚的情感和深刻的人生感悟。开篇“性与时相远,身将世两忘”便点明了诗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超脱物外的心境。中间几句描绘了他在闲暇时光里与友人相聚、饮酒作乐、欣赏风光的惬意生活,“老岂无谈笑,贫犹有酒浆”展现了他安贫乐道的乐观态度。
诗中用“荣启乐”“接舆狂”的典故,既表达了自己对这种闲适生活的享受,也暗示了自己不被世俗所理解的疏狂。“要路风波险,权门市井忙”两句与前面的闲适生活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诗人对官场险恶和世俗喧嚣的厌恶。最后“世间无可恋,不是不思量”则是诗人对人生的一种超脱的感悟,并非真的对世间毫无留恋,而是选择不去思虑那些纷扰之事,体现了他豁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白居易在洛阳担任分司官期间。当时白居易已步入晚年,仕途上不再有强烈的追求,分司一职相对清闲,让他有了更多时间与友人宴饮游乐。洛阳作为东都,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白居易在此与刘禹锡、牛僧孺等好友时常相聚,诗酒唱和。此诗便是他在与诸客宴游醉后所作,抒发了自己当时的心境和生活状态,体现了他晚年对官场的疏离和对闲适生活的向往。
3.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白居易在洛阳担任分司官期间。当时白居易已步入晚年,远离了朝廷的核心政治斗争,担任的分司官是个闲职,使他有了较多的闲暇时间。在这段时期,他常常与友人宴饮游乐,过着相对闲适的生活。此诗便是他在醉后随性吟咏而成,体现了他当时的生活状态和心境,也反映出他对官场险恶的厌倦以及对闲适生活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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