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薛员外谊赠汤评事衡反招隐之迹兼见寄十
皎然 〔唐朝〕
喜友称高儒,旷怀美无度。
近为东田诱,遂耽西山趣。
庭有介隐心,得无云泉误。
府公中司贵,频贻咫尺素。
郡佐仙省高,亦赠琼瑶句。
诮兹长往志,纡彼独游步。
禅子方外期,梦想山中路。
艰难亲稼穑,晨夕苦烟雾。
曷若孟尝门,日荣国士遇。
铿锵聆绮瑟,攀折迩琼树。
幽践随鹿麋,久期怨蟾兔。
情同不系舟,有迹道所恶。
古诗译文
欣喜友人称许你是高尚的儒士,胸怀旷达美好难以度量。
近来被东田的景色所吸引,于是沉溺于西山的幽趣。
庭院中怀有隐居的志向,莫不是被云泉美景所误导?
府中公卿和朝中贵官,频频寄来咫尺之近的书信。
郡佐与仙省高官,也赠予你如美玉般的诗句。
他们讥诮你这长久的隐居志向,怜惜你独自漫游的脚步。
禅人正期待方外之约,梦想着通往山中的道路。
亲自耕种何其艰难,早晚辛苦于烟雾弥漫的田野。
何不像孟尝君的门客那样,日日获得国士的尊荣礼遇?
聆听铿锵悦耳的绮丽瑟音,攀折近旁的琼枝玉树。
追随着鹿麋的足迹幽隐而行,长久期盼却怨恨明月(意指时光流逝)。
心情如同不被系住的小舟,行迹显露正是道(或仕途)所厌恶的。
近来被东田的景色所吸引,于是沉溺于西山的幽趣。
庭院中怀有隐居的志向,莫不是被云泉美景所误导?
府中公卿和朝中贵官,频频寄来咫尺之近的书信。
郡佐与仙省高官,也赠予你如美玉般的诗句。
他们讥诮你这长久的隐居志向,怜惜你独自漫游的脚步。
禅人正期待方外之约,梦想着通往山中的道路。
亲自耕种何其艰难,早晚辛苦于烟雾弥漫的田野。
何不像孟尝君的门客那样,日日获得国士的尊荣礼遇?
聆听铿锵悦耳的绮丽瑟音,攀折近旁的琼枝玉树。
追随着鹿麋的足迹幽隐而行,长久期盼却怨恨明月(意指时光流逝)。
心情如同不被系住的小舟,行迹显露正是道(或仕途)所厌恶的。
古诗注解
- 薛员外谊、汤评事衡:薛谊,员外郎;汤衡,任评事官职。二人均为皎然友人。本诗为皎然奉和薛谊赠诗给汤衡之作。
- 反招隐之迹:“反招隐”意为反驳招隐诗(劝人出仕之诗),即坚持隐逸之志。此指诗题所述,薛谊原诗有“反招隐”之意,皎然就此奉和。
- 高儒:品行高尚的儒者。
- 无度:不可度量,形容胸怀极其宽广。
- 东田:南朝齐文惠太子所建楼馆名,此处借指景色优美的园林或田园。
- 西山:常指隐逸之地,如伯夷、叔齐隐居之首阳山。
- 介隐心:耿直、坚定的隐居之心。“介”有耿介、坚定之意。
- 府公、中司:泛指州府长官和朝中高官,如御史中丞等。
- 咫尺素:指书信。古时书信约长一尺,素指白绢或信纸。
- 郡佐、仙省:郡佐指州郡的佐官;仙省指尚书省等清要官署。
- 琼瑶句:比喻如美玉般珍贵的诗句。
- 诮:责备,讥诮。
- 禅子:指僧人,此处或指汤衡有参禅之志。
- 孟尝门:战国孟尝君门下食客数千,以礼贤下士闻名。
- 国士遇:以国中杰出人才的礼遇相待。
- 绮瑟:装饰华美的瑟,代指世俗的享乐或高雅的艺术。
- 琼树:玉树,比喻美好的事物或高洁的品格。
- 蟾兔:指月亮(传说月中有蟾蜍、玉兔),此处代指时光。
- 不系舟:没有系缆的船,比喻自由不羁、漂泊无定。《庄子·列御寇》:“泛若不系之舟。”
古诗赏析
此诗以酬和友人之作,深入探讨了仕与隐的人生抉择。开篇盛赞友人汤衡为“高儒”,胸怀“无度”,并点明其近来沉醉于“西山趣”的隐逸生活。诗中“庭有介隐心,得无云泉误”一句,以问句形式巧妙道出隐居之志的坚定与天然性。
接着,诗歌笔锋一转,描绘了来自“府公”“郡佐”等权贵的频频书信与赠诗,他们“诮兹长往志,纡彼独游步”,对汤衡的隐居选择表示不解与惋惜,劝其出仕。这与后文“曷若孟尝门,日荣国士遇”形成呼应,展现了世俗所推崇的功名荣宠之路。
然而,诗的主体情感在于对这种世俗劝导的超越。通过“禅子方外期,梦想山中路”等句,肯定了对方外之期的向往。又用“艰难亲稼穑,晨夕苦烟雾”客观描述了隐逸生活的清苦,但旋即以“铿锵聆绮瑟,攀折迩琼树”象征性地对比了两种生活的不同乐趣——一种是自由追寻山林幽趣(“幽践随鹿麋”),一种是享受人间富贵雅音。
结尾“情同不系舟,有迹道所恶”是全诗点睛之笔,运用《庄子》典故,将隐者之心比作自由漂泊的不系之舟,而“有迹”(留下行迹,指投身仕途)则为“道”(自然之道或个人本性)所不取。这鲜明地表达了诗人崇尚精神自由、超然物外的人生哲学,也是对友人隐逸之志的深刻理解和坚定支持。全诗结构严谨,用典精当,在酬答中寄寓哲理,展现了皎然作为诗僧的文学造诣与思想深度。
接着,诗歌笔锋一转,描绘了来自“府公”“郡佐”等权贵的频频书信与赠诗,他们“诮兹长往志,纡彼独游步”,对汤衡的隐居选择表示不解与惋惜,劝其出仕。这与后文“曷若孟尝门,日荣国士遇”形成呼应,展现了世俗所推崇的功名荣宠之路。
然而,诗的主体情感在于对这种世俗劝导的超越。通过“禅子方外期,梦想山中路”等句,肯定了对方外之期的向往。又用“艰难亲稼穑,晨夕苦烟雾”客观描述了隐逸生活的清苦,但旋即以“铿锵聆绮瑟,攀折迩琼树”象征性地对比了两种生活的不同乐趣——一种是自由追寻山林幽趣(“幽践随鹿麋”),一种是享受人间富贵雅音。
结尾“情同不系舟,有迹道所恶”是全诗点睛之笔,运用《庄子》典故,将隐者之心比作自由漂泊的不系之舟,而“有迹”(留下行迹,指投身仕途)则为“道”(自然之道或个人本性)所不取。这鲜明地表达了诗人崇尚精神自由、超然物外的人生哲学,也是对友人隐逸之志的深刻理解和坚定支持。全诗结构严谨,用典精当,在酬答中寄寓哲理,展现了皎然作为诗僧的文学造诣与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本诗是唐代诗僧皎然的一首奉和之作。友人薛谊(薛员外)写了一首赠给汤衡(汤评事)的诗,诗中表达了“反招隐”的主题,即不劝其出仕而尊重其隐逸之志,并寄给皎然。皎然读后,便依照原诗的主题和情感,创作了这首和诗。诗歌创作于中唐时期,当时文人阶层在仕与隐之间常有徘徊与思考,皎然作为方外之人,通过此诗既表达了对友人高洁志向的赞赏,也暗含了对隐逸生活与仕途荣华之间矛盾的深刻洞察。
作者信息
皎然,唐代诗僧。生卒年不详。俗姓谢,字清昼,吴兴(浙江省湖州市)人。南朝谢灵运十世孙。活动于大历、贞元年间,有诗名。他的《诗式》为当时诗格一类作品中较有价值的一部。其诗清丽闲淡,多为赠答送别、山水游赏之作。古诗数量:皎然全部诗词(567首)名句数量:皎然经典名句(2077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