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日二首
赵蕃 〔宋朝〕
去岁不作瘧,今年乃病温。
初无一床卧,但有小舟蹲。
未怕黄州鬼,唯忧楚国魂。
明朝强撑拄,摇兀到吴门。
古诗译文
去年没有患上疟疾,今年却染上了温病。
起初连一张卧床都没有,只能蜷缩在一只小舟中。
不害怕黄州的鬼怪,只忧虑楚地的亡魂。
明天勉强支撑起身体,在摇晃颠簸中到达吴门。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去岁:去年。
- 不作疟:没有患疟疾。疟,疟疾。
- 病温:患了温病,指热性病。
- 初无:起初没有,完全没有。
- 一床卧:一张可以躺卧的床铺。
- 小舟蹲:蜷缩着身子蹲坐在小船里。形容船小且处境窘迫。
- 黄州鬼:指黄州一带的鬼怪传说。黄州,今湖北黄冈,古时被视为荒凉之地,有鬼魅之说。
- 楚国魂:楚地的冤魂、亡魂。诗人借指内心的忧思或对故国的牵挂。楚国疆域大致包括今湖北、湖南一带。
- 明朝:明天早晨。
- 强撑拄:勉强支撑、拄着东西(或凭借意志)站立或行动。
- 摇兀:摇晃颠簸,形容舟行时的状态。
- 吴门:指苏州或泛指吴地(今江苏南部)。
讲解
这首《二月初二日二首》是赵蕃晚年羁旅病中之作,全诗围绕“病”与“行”展开,层层递进。开篇以时间对比(去岁/今年)和病症对比(不作疟/乃病温)起笔,交代了突发疾病的境况。颔联以“初无”与“但有”形成强烈对比,将卧床的奢望与小舟的逼仄并置,通过细节刻画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诗人的困窘。颈联转折,由实写身体之病转入精神之忧:“未怕”与“唯忧”构成心理层次的递进,黄州鬼虽是恐怖之物,却不及“楚国魂”所承载的现实忧虑——或因漂泊异乡而怀乡,或因时局动荡而忧国,含蓄深沉。尾联以“明朝”开启对未来的设想,“强撑拄”表现病中挣扎的意志,“摇兀”既写舟行之态,又隐喻人生路途的坎坷,而“到吴门”则为全诗留下一个带有不确定性的希望。整首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如“去岁”对“今年”、“黄州鬼”对“楚国魂”),情感真挚,将生理的病痛、生存的窘迫与精神的忧患熔铸一体,展现了宋代文人在困境中坚韧而内敛的品格。
在艺术手法上,诗人善用对比(病况对比、床与舟的对比、鬼与魂的对比)、白描(“小舟蹲”)、虚实结合(写实与用典)等技巧,虽无华丽辞藻,却意蕴丰厚。学习此诗,可重点体会诗人如何从个人病痛中提炼出普遍的人生漂泊之感,以及如何通过简练的意象传递复杂的情感。
古诗赏析
这首诗以朴素的语言记录了诗人病中舟行的真实感受。首联“去岁不作疟,今年乃病温”以对比手法开篇,看似平淡地叙述身体状况,实则暗含无奈——去年未患的疾病今年却未能幸免,突显命运的无常。颔联“初无一床卧,但有小舟蹲”用极为简练的白描,勾勒出窘迫之状:病中连一张床都没有,只能蜷缩在狭小的舟中,“蹲”字形象地刻画出蜷曲、局促的姿态,与“一床卧”形成鲜明反差,将旅途的艰苦与病体的困顿表现得淋漓尽致。
颈联“未怕黄州鬼,唯忧楚国魂”由实入虚,借地域传说抒发内心隐忧。诗人以“不惧鬼怪”反衬“深忧楚魂”,表面写对鬼神的轻视,实则暗指对故土、亲人或家国命运的深切牵挂。尾联“明朝强撑拄,摇兀到吴门”将目光投向明天,“强撑拄”三字尽显病中坚持的艰难,而“摇兀”一词既写舟船在风浪中的颠簸,也暗喻生命在困厄中的飘摇,最终以抵达“吴门”作结,在渺茫的希望中透出坚韧的生命力。
全诗情感沉郁,格调苍凉,于日常病痛中见出人生的漂泊之感和忧患意识,体现了赵蕃晚年诗歌质朴深沉、善用细节抒情的特色。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约1195-1200年),当时赵蕃居于江西信州(今上饶),生活清贫,常以舟船往来于吴楚之间。二月初二正值春寒料峭之时,诗人因病困于舟中,有感于漂泊之苦与身体之恙,遂作此诗。诗中提及“黄州”“楚国”“吴门”,可见其行程由楚地(今湖北、湖南一带)沿江东下至吴地(今江苏南部)。彼时诗人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加之羁旅艰辛,诗中流露出对生命的忧患和对前途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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