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子城新楼遍至西园池亭
陆游 〔宋朝〕
狂夫无计奈狂何,何登临逸兴多。
千叠雪山连滴博,一支春水入摩诃。
吟余骑省霜侵鬓,钓罢玄真雨满蓑。
逐虏榆关期尚远,不妨随处得婆娑。
古诗译文
我这个狂放不羁的人对无奈之事又能怎么办呢?姑且频繁地登高临远,享受那无尽的逸兴。千里重叠的雪山与滴博山相连,一湾春水缓缓流入摩诃池。吟诗之后,在省中任职的我两鬓已如霜染;垂钓结束,玄真子式的渔翁雨湿满蓑衣。收复边关、驱逐敌虏的功业还遥遥无期,不妨随处游赏,自在地婆娑徘徊。
知识点
古诗注解
- 子城新楼:指成都子城(内城)上新修的高楼。陆游晚年闲居成都时所作。
- 狂夫:陆游自称,既指性格狂放不羁,也暗含怀才不遇的愤激。
- 滴博:即滴博山,在四川西部,为唐代边防要地,此处代指边塞雪山。
- 摩诃:摩诃池,成都著名的唐代古池,位于子城附近。
- 骑省:指尚书省或中书省的官职。陆游曾任枢密院编修等朝官,故称“骑省”。
- 玄真:指唐代诗人张志和,号玄真子,以《渔歌子》闻名,隐居垂钓,象征隐逸生活。
- 逐虏榆关:榆关泛指北方边关,意为驱逐金兵,收复失地。陆游一生以抗金复国为志。
- 婆娑:徘徊、逍遥自得的样子,这里指在园池亭间流连游赏。
讲解
这首诗适合从“矛盾感”入手讲解。首联先写无奈,再写登临逸兴,表明诗人是在用山水之乐掩盖现实之痛。颔联的“雪山”与“春水”构成高下、远阔的对比,既写景又暗示理想(抗金边塞)与现实(眼前池亭)的距离。颈联用两个典故自喻:“骑省”指的是为官劳苦、早生白发;“玄真”看似向往垂钓,但“雨满蓑”却是风雨飘零的真实写照,不是悠闲而是凄冷。末联是全诗诗眼:“逐虏期尚远”是真心话,但说“不妨婆娑”是自我安慰。整首诗告诉读者:陆游的“闲”,是因为“不许闲”的壮志无法实现才被迫选择的。背诵时可抓住“狂夫—雪山—霜鬓—逐虏—婆娑”这条情感线索,体会放翁英雄失路、寄情园林的复杂心境。
古诗赏析
这首诗情感跌宕,豪放与沉郁并存。首联以“狂夫”自嘲,无奈中强寻登临之乐,奠定失意放纵的基调。颔联笔势阔大,“千叠雪山”象征边防险阻,“一支春水”暗喻时光流逝,动静相衬,空间意象壮美而苍凉。颈联转写自身,“骑省霜侵鬓”用典含蓄,叹宦海蹉跎;“钓罢雨满蓑”化用张志和典故,貌似超脱,实写江湖飘零之冷落。尾联矛盾凸显:“逐虏期尚远”道出报国无门的深沉悲慨,“不妨随处婆娑”故作旷达,实则悲愤难平。全诗将自然景色、历史典故与个人命运交织,展现了陆游典型的“放翁”风骨——至死不忘恢复,却又不得不寄情山水的那份悲壮与潇洒。
创作背景
此诗写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约1177-1180年),陆游闲居成都时期。当时陆游因主张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挤,被免去朝官,调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等闲职。壮志未酬的他常登临游览,借山水排遣苦闷。成都子城新楼与西园池亭(即宋代成都的西园,摩诃池所在)是当地名胜。诗人登楼远望,雪山春水触发山河依旧而功业无成的感慨,既流露出对前线战事的牵挂,又不得不以“随处婆娑”自我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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