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了残经二首

明月高悬在天空，经文书写在纸上。 面对这卷经书，是否已然参悟透彻？ 嘴巴如同鼻孔，眉眼亦无分别，依旧安坐在那光影交错的境界之中。

禅宗“不立文字”与“不离文字”的辩证关系：本诗通过“月在天”与“字在纸”的对比，体现禅宗对语言文字的态度——既不完全否定经典（不离文字），又强调超越文字直契心性（不立文字）。 禅门“光影”意象：光影在禅宗中常喻心识分别或现象世界，如《楞严经》言“想相为尘，识情为垢”。“坐在光影裹”表示不离世间而自在解脱，即“烦恼即菩提”的修行境界。 禅诗中的“反常合道”手法：如“口如鼻孔眼如眉”故意打破常规认知，以看似不合逻辑的语言制造陌生化效果，引导读者跳出惯性思维，体悟无分别的实相。 宋代“看话禅”与文字禅背景：释智朋生活于看话禅（大慧宗杲提倡）盛行时期，强调参究话头，同时融合文字禅的雅趣，此诗即为以诗寓禅的典型。

这首禅诗很短，却层层递进。开头“月在天，字在纸”，是两种存在形态：月是自然，经是文化；月喻本心，经指佛法。第二句“於此经，了也未”突然反问——你读经读到这里，真的明白了吗？这是在提醒：若只盯着纸上的字，便错过了天上的月。后两句描绘真正的明白人：不再用鼻子呼吸、用眼看物的刻板功能去分别外境，口鼻眉眼平等一如，因为他已经坐在“光影裹”——这光影既是世间万象，也是自心投射，他不逃开，也不被迷住。整首诗从外境（月、经）写到内省（了未了），再写到超越内外后的平常姿态（依前坐）。读这首诗，可以体会禅宗“即文字离文字”“即相离相”的精髓，理解修行不是抛弃经典，也不是死在句下，而是借教悟宗，回光返照，最终在日常生活中自在安然。

此诗以“月”与“经”对举开篇——月在天上，圆满无碍；字在纸上，有迹可循。二者一为天然佛性，一为文字教法，看似相隔，实则不二。第二句“於此经，了也未”以问句直指核心，逼人反观自心：读经是否真能了脱生死？后两句笔锋一转，“口如鼻孔眼如眉”以奇特的比喻破除对感官功能的执着，暗示悟道者超越形相、浑然无别。末句“依前坐在光影裹”更显圆融：既不求脱离光影世界，亦不陷于光影分别，只是安然坐于其中，正是“平常心是道”的生动写照。全诗用字简古，意象清奇，在问答与譬喻间层层剥落执着，余韵深远。

释智朋为宋代禅宗高僧，号介石，住持于明州（今浙江宁波）瑞岩等名刹。其诗风多寓禅机，简淡深彻。《对月了残经二首》是典型的禅门偈颂，以“对月”“阅经”为引，抒发对文字般若与实相般若关系的体悟。宋代禅宗与文人文化交融，此类作品常在山居静修、夜读经典时即兴而作，借自然意象点破修行关要，劝学人莫泥于文字，当直契本心。